凤来仪: 211、买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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损,但那与生俱来的媚态却难以掩盖,他周身带着一种平静的疯魔之感,似是误入人间的魔魅。

    匕首抵住华宸的心口,白清兰双手颤抖如风中落叶,拼命挣扎。

    华宸以内力制住她,白清兰在惊恐之下,只能用右手打掉匕首。

    匕首划过华宸的衣衫,白皙的肌肤渗出点点鲜血,如红梅初绽。

    白清兰将匕首扔在地上,面色惨白如纸,泪水涟涟,似雨中梨花。

    “呵哈哈哈哈哈!!!”

    华宸却癫狂大笑,那笑声,带着几分苦涩,几分悲凉,他语速从快到慢,温柔且残忍,“怎么?清兰心软了呀?可清兰怎么能不知道?对敌人的仁慈便是对自己的残忍呢?杀了我,拿着我的人头去见你爹爹,你爹爹才有可能原谅你!”

    白清兰的刺杀,如同一把钥匙,打开了华宸心中魔性的枷锁。

    华宸心中矛盾痛苦,既盼着亲生女儿能狠下心杀了他,让自己解脱;又满心不甘,不舍这世间仅有的一丝温暖。

    毕竟,自顾瑶离世,他便觉得自己如飘零孤舟,早该赴死。

    再加上,他身中双生蛊,寿命折去一半,命不久矣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,随顾瑶而去,只知,唯见月寒日暖,来煎人寿。

    只因顾瑶教会了他亲情与爱情的真谛,他才会为了这份可笑的亲情,在世间苟活了二十四年。

    华宸虽渴望白清兰能杀了自己,可他却低估了情这个字,更低估了血脉亲情的力量。

    曷谓亲情欤?

    亲者,人之怙恃也。椿萱之慈,洵为肫挚。《诗》云:“哀哀父母,生我劬劳。”其斯之谓矣。

    曷谓爱情欤?

    爱情者,人之祈慕也。缱绻相悦,灵犀互通。

    曷谓友情欤?

    友者,人之凭寄也。昔贤云:“人生得一知己足矣。”言有一契友,足慰平生也。

    疯魔残忍如华宸,像他这般视人命如草芥,喜欢乱杀无辜的人都能被血脉亲情的力量而折服,更何况是白清兰呢?

    白清兰看着华宸疯魔的模样,他好似一朵被风雨摧残的彼岸花,远看艳丽夺目,近看却透着致命的毒性。

    白清兰满心不解,她忆起父亲曾教导过她,人必先爱己,方能被人重视。

    可她想不明白,华宸为何如此癫狂?

    其实,自华宸五岁时被父亲以十吊钱卖入地下场后,华宸便已在这吃人的乱世中疯魔。

    他的疯魔是被逼无奈,至于他嗜血乱杀是迫不得已。

    江湖这个地方,不是我杀人,就是人杀我!

    他也想自保。

    顾瑶是阻止华宸疯癫的良药,如今顾瑶已逝,再无人能束缚他。

    至于白清兰,他是华宸的女儿,华宸爱她,所以才会对她毫无防备,才会原谅白清兰对她一次次的背叛,更心甘情愿的被她所杀。

    这便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爱,深沉而绝望。

    白清兰拭去泪水,眼中满是怜悯、同情、不解与歉意,白清兰苦笑道:“华宸,你真是个疯子!”

    言罢,她转身欲走,却突然动弹不得,原来是华宸点了她的穴道。

    华宸双手内力涌动,如潺潺溪流,轻轻按在白清兰背上。刹那间,衣衫飘动,杏花纷飞如雪,一股浑厚的内力涌入白清兰体内,她肩上的伤势顿时好了许多。

    华宸收回内力,从袖中取出一个白色小瓶,放入白清兰袖中,声音低沉而温和,“内伤我已为你治好,这是金疮药,回去洗净伤口,每日涂抹,便不会留疤。”

    说罢,他解开白清兰的穴道后,猛地将她一推,将她送出了月宫院墙。

    华宸望着白清兰渐渐远去的背影,他仰天狂笑,笑声中饱含着苦涩、疯魔与哽咽。

    这笑声,似在控诉上天的不公,诉说着他坎坷的一生。

    暮春月殿杏蕤翾,绛裳悒郁意惙恹。

    孥离戚畔亲皆遯,孽障天惩命若湉。

    爱如曛旸曩照圉,情似逝波已难全。

    娇嗣刃临心犹愞,笑睇穹旻恨满圜。

    杏花飘落,如雪花般沾满他的衣衫。他在小院中缓缓独行,脚步沉稳而缓慢,似在与这世间的悲凉与无奈默默抗衡,那身影,孤独而落寞,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。

    月宫建立在一座深谷之中,白清兰一出月宫,就到了深谷。

    幽壑静谧,万籁无声。

    群山连绵,翠色欲流,恰似一幅泼墨山水画卷。谷中青草如毡,铺陈大地,繁花绽蕊,香韵流溢。

    忽闻轰然水响,循声望去,一瀑自云间飞坠,如银河倾泄,白练垂空。飞珠溅玉,碎影乱空,其势滔滔,若万马奔腾,直下深潭。

    而陌风便在深谷等着白清兰,见白清兰出来,他才快步迎了上去。

    见白清兰衣服上有血,他心头一紧,担忧道:“清兰,你怎么受伤了?谁伤了你?”

    白清兰不愿多说,她双手一把死死抱住陌风,头埋进他怀里,无声流泪。

    白清兰一直以为,她会对华宸下死手杀了他,可当看到华宸这么关心自己时,他还是被亲情二字打败。

    白清兰第一次觉得自己无能懦弱,一种莫名其妙的自责愧疚感涌上心头。

    白清兰自己也不知道,这自责愧疚到底是因为不能给杨丹报仇,所以对杨安辰产生的自责愧疚,还是因为在自己刺了华宸一刀后,觉得自己忤逆不孝而对华宸产生的自责愧疚。

    白清兰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,七零八落,最后全落在了陌风的衣服上,将他的衣服全部浸湿。

    陌风虽不知白清兰发生了什么事,但见白清兰哭的如此伤心,他也万分心疼。

    白清兰不说,陌风也不问,他只是紧紧抱着白清兰,任由白清兰在自己怀里发泄哭泣,直到临近黄昏时,白清兰才从陌风怀中退了出去,一言不发的离去,陌风也紧跟她身后。

    兖州街上,周边杨柳垂钓,拱桥旁,山水相依,阁楼上,圆桌前,桑滢和狐乩对坐。

    桌上摆放了一桌好酒好菜,美味佳肴。

    桑滢笑着寒暄道:“许久未见,狐大人风采依旧不减当年啊!”

    狐乩笑着应道:“国公爷客气了。在下前来,是来继续之前的生意的。”

    桑滢因疑惑哦了一声,“狐大人,这生意断了六年,我还以为狐大人金盆洗手,不愿再做了呢?”

    “富者,人之情性,所不学而俱欲者也。这世间啊,什么都是假的,只有钱,才是最真的。所以,我放弃什么都不能放弃钱啊!”

    狐乩能说出这番话是因为,狐乩也是平民出生,小的时候,家里因只有他一个男丁,所以,他父亲狐驮把自己所挣下的所有钱财都拿来给狐乩读书了。

    狐驮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狐乩身上,他想着,只要狐乩日后长大了,能考上功名,那狐家便可以翻身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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