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来仪: 266、离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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苹”之妙境。

    群鹿嬉戏林野,相逐其间,鸣声空灵,如仙乐穿云。

    乡野之处,杏花灼灼而绽,粉嫩娇柔,恰似少女酡颜。

    微风拂过,花瓣纷扬散落,若雪霰飘飞,漫舞于天地之间,如梦似幻。

    白清兰经过华州城外的乡野时,看见这满天杏花,却不禁想起了建兴三十七年,她和陌风在郊外春游的那日。

    那日也和今日一样是个晴天,杏花漫天,吹了满头。

    谁家公子风度翩翩,英俊潇洒,令白清兰只看一眼便想嫁了,一生一世就此休。纵被无情弃,不能羞。

    白清兰看着这飘落在自己头上的杏花,不由苦笑一声,喃喃道:“是啊!纵被无情弃,不能羞。”

    白清兰还没从悲伤中走出来时,忽从天而降一人,男子一身白衣胜雪,五官俊秀。

    他腰间别了一把折扇,眸光冰冷如铁,全身透着杀气。

    男子是梵彧,他已经知道杨安辰已死的事了。

    白清兰语气平静的问了一句,“前辈是来取我性命的吗?”

    梵彧语气冷如寒冰,“安辰究竟是怎么死的?”

    梵彧一提杨安辰,便是提到了白清兰的痛处,她的泪水瞬间落了下来,但白清兰依旧不卑不亢道:“因我而死,但我也已经替他报仇了。”

    白清兰语音刚落,只见梵彧在移形换影间已来到白清兰身后,梵彧武功高强到连他施展轻功时,白清兰都察觉不到,待白清兰反应过来时,刚准备转身,白清兰却只觉后背猛地一痛。

    “噗!!!”

    白清兰一口鲜血喷涌而出,原来是梵彧一掌打在白清兰的后背。

    浓稠滚烫的鲜血在太阳的照耀下艳丽鲜红,落入地面时染红了地上的杏花。

    梵彧这一掌没有下死手,白清兰身负重伤,此刻的他只觉五脏六腑疼到几近碎裂,她眉头紧锁,源源不断的血液从他嘴角流出,染透了她的衣衫。

    白清兰伸手将嘴角边的血一把抹掉,她哽咽着嘴里的鲜血,一字一字道:“前辈,求您,再给我三个月的时间,我要去天雪山,采一株百解,救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。三个月后,我会去找你,届时,要杀要剐,悉听尊便。”

    “杀你?”梵彧冷笑一声,“白清兰,我何尝不想杀你?可我若杀了你,安辰在九泉之下也会恨死我。”

    梵彧轻叹一声,“白清兰,安辰虽把你真心当女儿,但安辰因你而死,所以从此刻起,我不再是你长辈。最后,安辰有一点说得对,上一辈的恩怨,不该要下一辈来还。所以,我以后也不会再找你寻仇,日后见面,便是陌生人了。你好自为之!”

    梵彧语毕,施展轻功,只在眨眼间消失在白清兰面前。

    白清兰撑着重伤的身体一步步往华州城内走去,白清兰不知何时因体力不支倒在地上昏迷的,只知再睁眼时,自己躺在榻上。

    这床榻下垫着柔软的被褥,身上盖着薄薄的蚕丝被。

    白清兰醒来后,第一眼便看见房中站了一人,此人一袭红衣,风华绝代。

    他是华宸。

    当华宸看到白清兰醒后,悬着的一颗心终是放了下来,华宸连忙走到白清兰身侧,嘘寒问暖道:“清兰,身子可还有哪不适?”

    白清兰动了动身子,身体的疼痛骤减不少。

    白清兰摇摇头,声音平静,“没有了,多谢前辈救命之恩。”

    华宸坐到榻旁,轻声细语道:“清兰,你可不可以与我说说,到底是谁伤的你?”

    白清兰低头不语,华宸立马意会,他转移话题道:“清兰,躺了这么久饿了吧?要不要起来吃点东西?”

    白清兰知道华宸是在关心自己,但此刻的她没什么胃口,白清兰反问道:“我伤过你,你怎还会……”来救我?

    华宸轻笑一声打断道:“你这傻丫头,哪有父亲会和女儿置气的?”华宸有些嫌弃的瞥了白清兰一眼,但只在瞬间,眼中却流露出满满的父爱,“傻丫头,虽然你不肯认我,但我是你爹。这世人常说,瓜连籽,可瓜熟落地,籽连瓜的很少。所以,爹不怪你。”

    白清兰闻言,心中是满满的愧疚,激动之下她一把抱住华宸的身躯,头埋进他的怀里,哭的泣不成声。

    这哭泣里不仅有自责还有她这么多天所受的委屈。

    现在,白清兰终是能在最信任的人面前好好发泄一下了。

    华宸见白清兰哭成泪人,便也只能轻拍她的后背,安抚道:“乖女儿,没事了,没事了。”

    屋外细雨如丝,袅袅而落,微风轻拂,吹得繁花零落成泥。恍惚之间,夜幕悄至。

    圆月孤悬天际,星子疏朗缀满苍穹。

    庭院里,陌风斜倚摇椅,抬眸凝望星月,声线轻颤似风中残絮,“清兰,你何时才肯回来啊?我真的好想你。我的时日不多了,只要你肯现身,出现在我面前,过往种种,我皆可既往不咎,好不好?”

    语毕,他心口空落如墟,半截魂魄似被抽离。带着孤注一掷的执拗,他低喃,“我再等你一段时日,你若仍不回,纵翻遍千山万水,我也必寻到你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叩门声轻叩门扉。

    陌风敛了眼底翻涌的情绪,声音平静无波,“门没闩。”

    院外的俞敏推门而入,竹篮提在手中,里面是几匹叠得齐整的布料。

    她款步至陌风身旁,笑意温婉,“陌公子,今日逛布庄,见这料子质地上乘,颜色也合你气度,便买来送你。”

    陌风从袖中摸出三两银子递去,俞敏却摇头推回,“纯是心意,分文不收。”

    陌风将银子搁在石桌,起身进屋端出一盘糕点,“午后闲来做的,剩了些,你尝尝。”

    俞敏笑意愈深,眼底眉梢浸着暖意。她放下竹篮取了一块,抿了一口,软糯绵密、入口即化,只是甜得有些灼舌。

    “陌公子偏爱甜食?”她含着糕点问道。

    “我不喜甜。”陌风声音轻淡,目光落在糕点上,神色微动,“但内子喜欢。”

    俞敏心口骤然一涩,强压着失落岔开话,眼底带着几分探询,“陌公子与白姑娘情深至此,这些年,想来从未红过脸吧?”

    陌风指尖微顿,神色未变。

    夫妻间的纠葛与温存,是刻在骨血里的私藏,是他甘愿用性命守护的珍宝,怎可与外人言说?

    那些甘之如饴的时光,那些痛彻心扉的拉扯,都只属于他与白清兰,旁人不配听闻,也无需知晓。

    他淡淡颔首,“她性子虽烈,却待我极好。”

    仅此一句,便封住了所有可能的追问,再多的细节,他不愿说,也不会说。

    白清兰是他的命,是他心尖上最柔软的角落,岂能轻易示人?

    其实,若说争执,倒真有那么一回,但却是唯一一次。

    那年陌风十八,白清兰十六。

    同袍月辰出任务时重伤垂危,训影室已然弃疗,头领竟要将他丢去乱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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