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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巫文学www.nw8.cc提供的《凤来仪》 281、禅位(第3/4页)
有人血染沙场，埋骨荒尘；有人战功封侯，身居高位、渐行渐远；有人年迈归乡，安然终老；也有人心术不正、觊觎权位，最终落得被帝王赐死的结局。
人世浮沉，荣辱生死，尽数在他眼前走马而过。
恍惚之间，岁月骤然倒退五十年。
他清晰看见年少的自己，一身素色青衫，脊背挺直，恭恭敬敬跪在这片一模一样的大殿阶前。
那日天光正好，殿宇恢弘，金瓦流光。
高处丹墀之上，传旨太监手捧明黄织锦圣旨，身姿端正，扬声高唱，嗓音绵长肃穆，响彻整座宫城，“隆昌帝诏曰：
布衣谭牧，生性骁勇，胆识过人。随军数年，冲锋不惧，守御有方，屡立战功，忠勇可嘉。今特封昭武将军，从五品，赏良田，专司边防战事。望卿此生赤诚不改，护我安狼山河永安！钦此！”
年少的他双手接旨，掌心触到圣旨细腻华贵的锦缎，满心滚烫赤诚。
那时他眼底有山河，心中有君国，以为一生尽可驰骋沙场，护国安邦，千秋不悔。
岁月倏忽，又是丹墀金瓦，依旧是传旨太监捧旨高声，那唱喏的腔调，竟与当年隐隐交叠回荡，“康历帝诏曰：
谭牧戎马半生，累著功勋，辅佐先帝，忠勤社稷，今晋大将军，官居正一品！钦此！”
这一回，他已是白发苍苍，躬身跪地接旨，再无少年时那股滚烫雀跃，只剩一身久经世事的老成持重，沉得像压了半生的甲胄。
可幻境转瞬破碎，凉风一吹，尽数归零。
眼前依旧是冰冷宫墙、冷清石阶，再无少年荣光，再无浩荡圣恩。
一晃五十年匆匆而过，刀枪磨旧，风霜覆面，青丝尽数熬成霜白。
他守了一辈子家国，拼了半生血汗，从无名小兵做到大将军，一生坦荡忠君，到最后，却抵不过一句谗言、抵不过君王偏信。
谭牧缓缓抬手，轻轻抚过鬓边苍苍白发。
这一刻，他才迟钝又清醒地察觉——自己真的老了。
半生戎马，半生赤诚，满腔忠义，终究错付在了这凉薄无情的庙堂之中。
谭牧将身上的官服脱下，庙堂之事便与他再无瓜葛，他此刻只觉一身轻松。渐渐的，远离了此处，扬长而去。
夜半子时，凤华宫内，欧阳离身穿一袭红衣，一头黑发散落在身后，他端坐在龙榻旁。
远处，苏江月身穿一袭便衣向床榻径直走来。
欧阳离刚准备起身对苏江月行礼时，苏江月却命令道：“自己脱了衣服躺下。”
欧阳离听话的将自身的外衣脱下后，躺到床榻上，苏江月来到榻前坐到塌边，她一脸不解问道：“你说到底是朕多疑，还是苏歆她真的另有心思呢？”
欧阳离平静的问了句，“陛下是怀疑小郡王要动手了吗？”
“是啊，当年朕因为猜忌，设计了一出贼喊捉贼的戏码，当年她年幼，所以不懂，可她长大了难保不会去查此事。朕不信她不知永王府被灭门是朕的手笔。所以，为了冤死的弈心，她迟早有一日会向朕复仇，所以朕不得不防。”
欧阳离反问道：“看来陛下是怀疑粮草被盗匪所洗劫一空，是小郡王派人做的。她知道陛下不会信任她去押送粮草，所以，陛下就把臣派出兖州，臣一出兖州，要么带离凤尾可调动的那五十万人离兖州，若不把那五十万禁军调离兖州，他们留在兖州也是一群废人，毕竟他们只认凤尾符。”
苏江月微微颔首，“不错！”
欧阳离轻笑一声，“所以陛下今日召臣来，是想让臣怎么做？”
苏江月从袖中拿出一对与真凤符一模一样的假凤符，她将假凤符一半给了欧阳离，一半自己留着。
苏江月虽没说话，但欧阳离已知苏江月的心思，便将假凤符与自己持有的那一半真凤符都一起压在枕头下面。
苏江月躺在欧阳离身边，“朕打算让施萍带十万禁军去前线驰援江酒，至于你，你带着剩下的四十万人躲藏在兖州城外，以防万一。”
欧阳离乖巧应道：“好！臣知道了。”
苏江月语毕后，她侧身闭眼，欧阳离望着他的后背，只能伸手将她揽入怀中。
宫婢吹灭了油灯，整个屋子漆黑一片。檀香袅袅，两人在不知不觉中沉沉睡去。
烈日高悬，黄沙漫天。
檀济自燕归安狼，途经过永平，不经意间遇到了奉旨往晚枫城与苏江酒讲和的封允。
封允带五万人马，见檀济行于烈日下，汗流浃背，立马命令道：“给我围住他。”
封允一声令下，五万人马似汹涌潮水般朝着檀济席卷而去，将他重重围困。
就在檀济还未反应过来时，封允站在兵马之前，高声道：“檀济，传大王口谕，你与燕勾结，欲对安狼不利。通敌叛国，罪不可赦，今日便是你的死期！”封允语毕，眉眼阴鸷，命令道：“给我杀！”
封允话音刚落，五万人马便如蝗虫般扑上。
刀光剑影中，众人浴血奋战。
檀济手持大刀，怒目圆睁，虽年老却更显勇猛。刀刃破空之声如龙吟，挥刀快如疾风。
血花飞溅，战场之上战意沸腾，气势如虹。
热血迸发间，汗水早已湿透他的战袍，却掩不住那一身凛然正气。
他动作迅猛，气势逼人，鲜血染红了战袍，杀敌如鳄撕咬，斩首快若旋风。
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，利刃划破长空，带着凛冽寒风；铁甲碰撞，火花四溅；刀风凌厉，呼呼作响。
呐喊声、哀嚎声、惨叫声不绝于耳。
刀芒冲天而起，生死较量之际，一刀刺出，如流星划落。
檀济虽有八十岁的高龄，可他依旧老当益壮，出招狠辣，招招致命，且在百招后，凭自己一己之力杀了一万将士左右。
但檀济毕竟老了，杀了这么多人后，他也会体力不支。
他的双眼浑浊疲惫，透着岁月沧桑，全身盔甲破裂，全身上下狼狈不堪，斑白的碎发在风中凌乱，嘴角血迹斑斑，布满褶皱的脸上被黄土和鲜血所污。
他为了稳住身形，将沾血的大刀插入地面三分，双手紧紧握着剑柄，眸中满是杀气。
剩下的四万将士见他双眸猩红，眸中渗出好似要吃人的凶光，纷纷不敢上前，只敢围着他，虎视眈眈地盯着他。
檀济从嘴里吐出一口血沫星子，啐在地上。
他厉声怒骂道：“封允，你这个祸国殃民的奸佞小人，为一己私利污蔑忠良，我檀济一生忠心为国，何叛国之有！”
檀济说着，因气急攻心而剧烈咳嗽起来，嘴角咳出了血。
而就在檀济咳嗽时，封允趁热打铁，鼓舞士气道：“他已经不行了，给我杀，杀死檀济者，赏百锭，取檀济项上人头者，赏千金。”
封允刚语毕，只见一旁的弓箭手又是一轮万箭齐发，而一旁的将士也因百锭千金的诱惑，硬着头皮，举着长剑冲了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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