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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巫文学www.nw8.cc提供的《凤来仪》 308、阅兵(第3/7页)
忠谁?”
经凡抿唇轻笑,笑意未达眼底,修长玉指蘸酒,在矮几上缓缓书下一兴字,朗声道:“我既归降乾国,食乾之禄,受乾之恩泽,自当忠护乾土,不负家国,此生不渝。”
岳卓目光扫过那个字,缓缓颔首,亦以指为笔,旁书一兴字,沉声道:“淳家举兵作乱,淳锘手握重兵,匈奴已是风雨飘摇、危在旦夕。既你心向乾朝,便劳烦师弟为我引荐贵国君主。”
经凡心中了然,岳卓此来是欲借乾国之力自保,亦为经玉谋求生路,自己这同门之谊便是他唯一的敲门砖。
他沉吟片刻,抬眸直视岳卓,眸中寒芒闪烁,语气冷硬如石,“此事易办,但我有一条件。保容雅周全。”
岳卓眉眼骤沉,厉色乍现,语气带着不耐与探究,“为何?”
“只因唯有容雅,能解玉儿之困,救她于水火。”经凡神色淡然,语调平稳无波,仿佛在说无关紧要的琐事。
岳卓蹙眉追问,语气急切,“你这话暗藏玄机,究竟何意?不妨直言,何必迂回?”
经凡轻叹一声,眼底泛起寒芒,字字诛心,“岳卓,飞鸟尽则良弓藏,狡兔死则走狗烹,敌国破则谋臣亡。你我皆是君王手中的弈棋,为其逐鹿天下、平定四方,待山河稳固、四海臣服之日,功高盖主者又岂能得善终?”他顿了顿,目光如炬,“太后放你归返,却留玉儿为质,这般敲山震虎、投石问路的手段,师兄这般通透之人,怎会毫无察觉?”
这话如惊雷炸响在岳卓心头,他猛然警醒。
虞琼留经玉为质,正是对他心存猜忌、忌惮背叛的铁证。
他后知后觉,连连颔首,语气带着懊恼与惊悸,“所言极是!我竟被情爱蒙蔽双眼,未能看透其中关节,险些酿成大错!”
经玉于岳卓,是软肋亦是铠甲,是此生唯一执念。
他神色骤然坚定,语气掷地有声,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,“我这条性命,为匈奴可抛可舍,上刀山、下火海亦万死不辞,但谁若敢累及玉儿,纵是皇亲贵胄,亦绝无可能!”他目光灼灼望向经凡,满是急切与期盼,“你当真确定,容雅活着便能护住玉儿?”
“自然。”经凡语气笃定,“唯有他活着,方能寻得契机,带玉儿脱身,远离这刀光剑影、尔虞我诈的纷争。”
岳卓不再迟疑,重重点头,“好!此事我应下了,回返后便设法护住容雅,绝不让他有半分闪失。”
说罢,岳卓起身欲走,经凡却突然叫住他,语气带着探究与深意,“师兄,我有一事不明,想请教师兄。”
岳卓脚步一顿,侧身回望,眸色冷淡如冰,“何事?”
“你我皆见惯世事浮沉,须知王朝更迭从无永恒。眼看他起高楼,眼看他宴宾客,眼看他楼塌了——今日高堂广厦、歌舞升平,明日或许便瓦砾成堆、草木荒芜。”经凡望着窗外流云,语调沧桑,“你我在这棋局中挣扎,殚精竭虑,机关算尽,究竟为了什么?难道真为青史留名,或是虚无缥缈的功名富贵?”
岳卓沉默良久,眼底翻涌着不甘、迷茫与决绝。
他转过身直视经凡,语气带着自嘲与锐利,“自然是建功立业,名垂青史!人来这世上一遭,若不能留下些什么,与草木同腐又有何异?难道要如蝼蚁般苟活,默默无闻而终?”他话锋陡然锐利,直刺要害,“倒是师弟,你潜伏乾朝,步步为营,难道真只为奉师之命,助兴朝一统天下?”
经凡唇边勾起淡笑,笑意未达眼底,“乱世之中,人人皆谋求生路,个个皆逐所求,师兄何必故作清高?你我不过殊途同归,皆是为心中所求,甘愿赴汤蹈火罢了。”
“殊途同归?”岳卓冷笑一声,眸中满是讥讽,“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,今日不过是为玉儿暂且联手。他日若兵戎相见,我必不会手下留情。”
经凡眸色微沉,语气冷冽,“拭目以待。只是师兄莫要忘了,今日你我联手是为护住心中共同要守护之人。若你执意效忠匈奴、助纣为虐,将来恐落得众叛亲离、孤家寡人的下场——百年之后,九泉之下,师傅不认你,我亦不再是你师弟。”
岳卓心中了然,经凡所言句句诛心,可他早已不在乎。
自决心效忠匈奴那日起,师傅与师弟便已淡出他的心房,此生所求,不过是能和经玉能伴左右,恩爱白头,便足矣。
岳卓不再多言,转身推门离去。
未时一刻,天无纤风,日影微晦,倒算晴和。
兖州街上人声沸沸,百姓趁这光景摆摊叫卖,琳琅货物沿街铺展,透着市井热闹。
街角处,一位老婆婆守着蜜饯摊,满头霜雪,满脸沟壑,竹篮里的蜜饯裹着晶亮糖霜,色泽鲜亮,看着便清甜爽口。
安兰辞为苏江月寻蜜饯而来,她身着素衣,外覆玄色斗篷,帽檐压得略低,遮住大半面容,见这摊前蜜饯新鲜,便迈步上前。
老婆婆抬眼望见她,脸上堆起慈和笑意,声音苍老却清亮,“公子要买蜜饯?我这都是亲手做的,真材实料,比铺子里的还要醇厚甘甜,公子尝尝?”
“给我来一份。”安兰辞声音平淡。
“哎,好嘞!”老婆婆麻利地用油纸裹起蜜饯,递了过去。
安兰辞付了钱,刚接过油纸转身欲走,一道身影已立在身后,挡住去路。
那人一袭素白长袍,外罩厚重斗篷,面容清绝如月下寒玉,眉目间却藏着锋锐,正是本该离开兖州的白清兰。
此前,白清兰承诺安兰辞会离开兖州城,背地里却把百万燕国大军屯扎在城外。
禁军将领武隆曾心存疑虑,质疑过白清兰。
但白清兰却亮出凤符,直言,“燕国已为君后窃据,陛下遭其禁锢。景王寻我,令我领兵勤王护驾,拨乱反正。”
凤符为证,武隆纵有疑虑,也只能俯首听命。
今日白清兰孤身入城,本就是守株待兔,此刻见安兰辞现身,自然不会放过。
不多时,天际日光渐隐,碎雪簌簌飘落。
尚未到元月,这场年末初雪来得猝不及防,寒气骤增,转瞬便染白了天地。
城中客栈依旧人声鼎沸,往来宾客络绎不绝。
二楼僻静隔间,矮几上热茶氤氲,白清兰与安兰辞相对而坐,气氛凝滞如冰。
白清兰先开口,语气似笑非笑,“许久不见,君后别来无恙?”
安兰辞指尖摩挲着杯沿,目光冷冽如霜,“白姑娘既设局相候,何必虚与委蛇?有话不妨直言,省得浪费彼此时间。”
“君后果然洞若观火。”白清兰轻笑一声,眼底却无暖意,“如今燕国朝堂风雨飘摇,忠良或殒命或遭蛊控,君后这复国大业,怕是如破竹建瓴,定能顺遂推进。如今万事俱备,只欠我麾下枕戈待旦的百万雄师,君后若需助力,我愿雪中送炭。”
安兰辞抬眼,眸中锋芒毕露,“白姑娘手握重兵却蛰伏城外,怕不是真心相助,而是欲坐收渔翁之利。燕国之乱非一日之寒,如今朝堂浮云蔽日、寒蝉仗马,忠臣或殒或逐已无遗存,陛下身边只剩帝师延舟一人支撑残局。我如今既已控制陛下,只要以陛下性命相胁、拿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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