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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巫文学www.nw8.cc提供的《凤来仪》 316、弈局(第1/5页)
夜浸寒浆,郝冀传令治一筵丰馔,犒赏前营三万锐卒,中后两营却未沾半分恩泽。
此番宴饮,本是经凡献策。
他曾向郝冀谏言,“将士随将军栉风沐雨,蹈锋饮血,理当设宴以安军心。然三军部曲甚众,仓猝间难以周全,不若分三批次第款待。”
郝冀深以为然,依言而行。
经凡立在帐外,遥望营内觥筹交错、众将士大快朵颐之状,唇角勾起一抹鸱目虎吻的阴鸷笑意。
这满桌酒菜,皆是他遣三十名混入郝家军的兴军细作所备,箸间肴馔尽淬剧毒,只消入口,不出一个时辰便会七窍流血而亡。
帐内寒气砭骨,数名受了杖责的士卒匍卧榻上,哼哼唧唧地呻唤。
原七攥着衾角,唾沫星子乱飞,骂骂咧咧道:“什么狗屁郝将军,依老子看,叫他郝阎王才贴切!军营里日子本就闷得鸟生蛋,老子带个娘们来给弟兄们解解乏,碍着谁了?竟要平白无故挨这一百军棍,险些把老子的小命撂在这儿!”他本是经凡安插在郝家军中的细作,专司淆乱军心,此刻又故作捶胸顿足的扼腕之态,长叹道:“先前就听人说兴军的日子赛神仙,老子入郝家军的时日浅,原以为能混个肚圆、裹件囫囵衣裳就知足,如今瞧着,兴军那才叫人过的日子!莫说这点屁事,便是真犯了军规,兴朝的将军怕也不会这般往死里折腾人!”
此言一出,同榻众人尽皆心旌摇曳。
这几日军营因细作之事闹得人人自危,相互讦发以致殒命者不可胜数,将士们终日跼天蹐地,唯恐祸事临头。
如今又遭此厚此薄彼的不公待遇,胸中愤懑愈发难以平抑。
“可不是咋的!早听闻兴军饷银厚实,当官的待弟兄们也敞亮,哪像咱们这儿,动辄得咎,屁大点事都能揪着不放!”一人率先拍着大腿附和,嗓门粗粝。
“听说兴军一日三餐顿顿有肉,月饷足有十两纹银!”
“放你娘的屁!是二十两!”另一人扯开嗓子打断,唾沫横飞地添枝加叶,“老子很早之前曾结交过一好友,他是兴人,后去参军,现在还有联系,他写信亲笔跟我说的!”
众人哗然,一片惊叹,“二十两!老天爷!兴朝的天子竟这般厚待麾下将士?”
“何止厚待!我还听说,他们顿顿吃的是精米白面,住的是干爽营房,每月都有新衣裳穿,半年就换一副新甲胄!哪像咱们,衣敝履穿,兜比脸还干净!”
话犹未了,帐外陡然传来一声雷霆怒喝,“放肆!尔等竟敢在此蜚语惑众,涣散军心!眼里可还有军法军纪?”
话音未落,扭兆已大步踏入帐中。
他一身戎装,正气凛然,眉目间凛凛生威,自带慑人之气。
一名士卒嗤笑出声,歪着脑袋阴阳怪气,“哟,这不是郝将军跟前的大红人扭兆吗?怎么着,你小子今儿个来,是替你家主子拿我们问罪的?”
“哼!尔等在郝将军背后腹诽谤讪,对朝廷心怀怨怼,还敢问我来做什么?依我看,你们分明是兴朝派来的细作,专在此煽风点火,搅乱军心!”扭兆声色俱厉,字字如冰。
帐中除了原七,其余皆是随郝冀出生入死的老兵。
他们本就因细作之事惴惴不安,又念及兴军与己方天壤云泥的待遇,此刻被扭兆一口咬定是奸细,胸中怒火霎时勃然喷发。
一个肥头大耳的士卒率先破口大骂,唾沫星子喷了扭兆一脸,“扭兆!你这厮休要血口喷人!老子追随郝将军出生入死多年,脑袋掖在裤腰带上打仗,岂是你说的细作?”
一语激起千层浪,众人纷纷攘袂高呼,“姓扭的!你有种再骂一句!看老子不拧下你的脑袋当夜壶!”
“说好听点你是郝将军的亲信,说难听点,你就是他跟前一条摇尾乞怜的走狗!仗着几分势便狐假虎威,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不成?”
扭兆气得目眦欲裂,当即掣出腰间佩刀,寒光一闪。
榻上众人虽挨了军棍,却皆是皮糙肉厚的沙场硬汉,这点伤痛于他们不过疥癣之疾,又敷了金疮药,早已平复大半。
此刻纷纷挣扎起身,抄起帐内木棍、长枪,甚至营帐立柱,嗷嗷叫着朝扭兆扑去。
扭兆如困兽犹斗,大刀舞得密不透风,刀风霍霍,锐不可当。
一名瘦高个士卒觑得空隙,自侧方挺□□向他后心。
扭兆似有察觉,侧身避过,顺势一脚踹在对方膝弯。
瘦高个惨叫着跪倒在地,扭兆反手一刀,刀背重重砸在他肩头,长枪当啷落地。
又有个满脸络腮胡的士卒从背后死死抱住扭兆,妄图将他掀翻在地。
扭兆奋力挣动,却未能脱身。
旁侧一兵趁机挥棍砸向他头颅,扭兆偏头躲过,木棍结结实实打在肩头。
他闷哼一声,反手攥住络腮胡士卒的手臂,猛一发力,只听咔嚓一声骨裂脆响,对方惨叫着松开手,手臂已然脱臼,软塌塌地垂着。
这场混战从帐内蔓延到帐外,惊动了营中无数将士,营帐外的将士们纷纷围拢过来观望,指指点点。
人群里,池理正冷眼旁观。
他本是郝冀的刎颈之交,曾和郝冀一同浴血沙场,后因军中猜忌之风日盛,为求自保,暗中笼络了数万将士,自成一派。
此刻见事态闹大,而又当他了解了事情的始末后,心中连日来的不满在这一刻达到了高潮。
池理当即振臂高呼,声震四野,“弟兄们!我等随郝冀出生入死,抛头颅洒热血,换来的是何等待遇?粮草饷银匮乏不说,还要日日受猜忌,相互构陷!今日忍气吞声,明日便要被安个细作的罪名,身首异处!与其坐以待毙,不如揭竿而起,拼个鱼死网破,保住性命!”
池理的话如同一把火种,瞬间点燃了众人胸中的愤懑。
将士们呐喊着,潮水般朝扭兆攻去。
扭兆寡不敌众,且战且退,朝着前营方向奔逃,身后追兵喊杀震天,紧追不舍。
前营之中,酒酣耳热的将士们正喝得酩酊大醉,东倒西歪。
见池理带着大队人马杀来,再想到自己独享盛宴,中后营将士却分毫未得,众人更是怒从心头起,恶向胆边生。
池理双目赤红,厉声喝道:“好一个厚此薄彼的郝冀!同是袍泽,他竟如此偏袒!今日反了又如何?横竖是一死!”
话音落,众人便红着眼冲上前,与前营将士厮杀在一处。
扭兆当先挺刀迎敌,郝冀惊闻变故,亦拔刀喝令众人住手,怎料此举反倒激起了更大的逆反之心。
霎时,前营之内刀光剑影,喊杀声震耳欲聋。
扭兆如困兽般左冲右突,大刀翻飞,每一次劈砍都溅起一串血花。
宴席上的将士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混战惊得魂飞魄散,转瞬便被卷入厮杀的洪流。
池理麾下的兵卒如同疯魔,挥舞着刀枪,悍不畏死地冲向郝冀与扭兆的人马。
兵刃相撞之声、惨叫声、怒骂声交织成一片,沸反盈天。
一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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