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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巫文学www.nw8.cc提供的《凤来仪》 317、抓周(第2/7页)
二人手中各端一托盘,盘内罗列着三样物事——鹤顶红、三尺白绫、淬毒匕首,供虞琼与倪贝自行择取死法,这是于雷能给她们的最后体面。
窗外风雪愈急,琼花似絮,漫天飘飞,天地间一片皓白。
不多时,碧纱窗上,烛影摇曳,映出一道悬空的人影,随风轻晃,寂然无声。
殿门大开,于雷缓步而出,身后跟着那两名白衣宫女。
他抬眼望见立在阶下的太监,那人身着厚绒长袍,面色阴沉。
于雷朗声道:“太后忧思成疾,薨于和寿宫!贝美人心愿殉主,自缢于横梁之上!”
声震长阶,阶下太监闻言,躬身行礼,随即大着胆子踏入殿中。
殿内景象果如于雷所言,一道人影悬于梁下,虞琼则静卧榻上,面容已被金丝银帕遮盖,以示尊荣。
太监见状,心中大石落地,复又对他躬身一礼,旋即转身,步履匆匆地离去。
他本是淳狐派来监视于雷的耳目,此刻正急着回宫复命。
太监的身影渐去渐远,最终消失在茫茫夜色里。
天地间唯余一片漆黑,雪落无声,漫天飞白,将这宫闱深几许的血色,轻轻掩埋。
武泰元年,元月十日,天寒地坼,雪覆千山。
这一日,是太皇太后虞琼的送葬之日。
宫中内侍宫娥,尽皆缟素;满朝文武,亦皆披麻戴孝,簇拥着灵柩,缓缓而行。
漫天金箔冥纸,随风翩跹,与漫天飞雪纠缠共舞,金白相映,落满宫道长阶,如撒碎玉,似铺流金,凄艳至极。
灵幡猎猎,在朔风中舒展飘摇,其上墨书的谥号淳歆二字,在风雪中若隐若现。
谥号淳歆,内守仁厚,外怀威敬。
而冥纸之上,皆嵌金箔,随风翻飞间,流光烁烁,极尽哀荣,却也极尽讽刺。
这场盛大的葬礼,本就是淳狐刻意为之。
她要让匈奴史官笔载青史,记下她非但未曾弑杀太皇太后,反倒待其恭敬有加,薨逝后更以国丧之礼厚葬,尽显孝悌。
淳狐虽已权倾朝野,却仍想在史书之上,留一笔贤良美名。
虞琼的灵柩,内棺以金丝楠木打造,质地坚密,香气隽永;外椁更以紫檀为材,髹以丹漆,雕梁画栋,层层包裹,严丝合缝。
棺椁之上,遍镌凤纹,或振翅欲飞,或栖于梧桐,或引颈长鸣,凤唳九天,威仪赫赫,尊贵无双。
皇宫御道之上,文武百官、内侍宫娥、禁军侍卫,皆跪伏于皑皑白雪之中,朝着灵柩虔诚叩拜,山呼海啸般的哭嚎声,响彻宫闱。
九五至尊的丹陛之上,淳狐一袭素衣长袍,身姿绰约,怀中抱着襁褓里的婴孩——呼延氏的血脉,呼延絮。
婴孩裹在明黄锦被之中,眉眼稚嫩,尚不知人间悲喜。
淳狐望着漫天飞雪与金箔冥纸,眸光幽微,声音悲切,字字泣血,刻意扬高了声调,好教阶下百官尽皆听闻,“太皇太后,儿媳携皇孙,来送您最后一程。您一生贤德,懿范长存,还请一路走好!”
阶下跪伏的众人,纷纷附和,哭声更烈,山呼“太皇太后一路走好”,此起彼伏,震彻云霄。
金箔与雪花,簌簌落在众人肩头,寒意刺骨,纵有人冻得浑身战栗,却也只得伏在雪地里,将这场戏,认认真真演完。
抬棺的内侍与侍卫,缓缓抬起灵柩,踏着白雪,朝着宫门而去。
灵柩行经群臣身侧时,恸哭之声愈盛,却无一人是出自真心。
丹陛之上,淳狐紧抱着怀中婴孩,指尖轻轻摩挲着呼延絮细嫩的脸颊,那温热的触感,恰是她牢牢攥住权柄的凭证。
她目光冷冽如刀,静静目送着虞琼的棺椁,一点点消失在宫墙尽头。
虞琼啊虞琼,你一生矜贵自持,到最后,还不是要仰仗我淳狐赐下的这场哀荣,你才能落得全尸入土。当初你骂我淳家是谋逆的反贼,害的我家破人亡,可今日成王败寇,史书便由不得你落笔,而这龙椅之侧的风,也终究是吹到了我淳家的门前。
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,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悲恸,唯有志得意满的凉薄。
那些曾掣肘淳家的障碍,已然被她一一拔除。从今往后,这匈奴朝堂,再无一人能撼动淳家权柄,她的时代,已然来临。
漫天纸钱仍在飞舞,金白交织,飘向苍茫天际,似一场盛大而凄美的祭奠,葬了旧朝风骨,也葬了无声的血色。
天色破晓,晨雾如缕,缭绕在邑都城外的校场周遭。
雄鸡啼彻四野,犬吠声此起彼伏,一轮旭日破云而出,悬于澄澈天幕,这般晴好天气,又无风无雪,正宜演武练兵。
印二打着哈欠伸着懒腰,刚踏出屋门,便见门楣之下倒挂着一具无头尸身。
那尸身鲜血淋漓,狰狞可怖,饶是他久经沙场、杀人无数,也被这猝不及防的景象惊得连连后退数步,后背重重撞在木门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天生身强体壮,这一撞力道颇沉,声响之大,竟惊动了营中不少兵卒。
众人闻声赶来,围聚在尸身旁,只见那尸身着一身褴褛破布,头发散乱如麻,唯有衣领处缀着的一块红布,在晨光里格外刺目。
众人对照着身形辨认,霎时脸色煞白——此人竟是前日离去的原七。
就在众人惊疑不定、揣测死因之际,几个郝家军兵卒跌跌撞撞地奔来,气喘吁吁地喊道:“印二!快去后厨看看!韦集、浪义他们回来了,正躲在灶膛边发抖,嘴里还嚷嚷着有人要杀他们!”
印二眉头紧锁,沉声喝道:“走,去瞧瞧!”
一行人匆匆赶到后厨,果见十个汉子缩在角落,个个蓬头垢面、衣衫破烂,面色惨白如纸,浑身抖得如筛糠一般。
众人见状,纷纷上前追问,“你们这是怎么了?怎的狼狈成这般模样?”
其中一个骨瘦如柴的汉子,正是化名韦集的兴军屠二,他声音发颤,带着哭腔嘶吼道:“是万恺!万恺要杀我们!他要在暗地里把我们一个个除掉!”
旁人不知这十人底细,只当他们是郝家军旧部,闻言皆是错愕。
有人忍不住问道:“他好歹是朝廷命官,为何要暗下杀手?”
另一个化名浪义的兴军接口道:“明着动手会扰乱军心,落人口实!唯有暗中暗杀,才能把我们的死说成意外,他也好向王上交差啊!”
印二本就是火爆性子,又最是仗义执言,听闻此言,气得双目圆睁,一掌狠狠拍在身旁的桌案上,震得碗碟叮当作响,他怒声骂道:“岂有此理!我郝家军为朝廷征战沙场、镇守边疆,抛头颅洒热血,立下汗马功劳,他竟这般阴狠毒辣,要对我们赶尽杀绝!我这就去找皇上,讨一个公道!”
屠二一听,急忙扑上来死死拉住他,声音里满是惊惧,“万万去不得!扭副将就是因为入宫鸣冤,被皇上一剑斩下头颅!你这一去,岂不是白白送命啊!”
众人听罢,顿时群情激愤,骂声不绝,“那便忍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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