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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巫文学www.nw8.cc提供的《凤来仪》 318、石刻(第5/6页)
听了常凡的话,穆槿之眸光微动,轻声道:“你该知道,我心里有人了。”
“可白姑娘她…她并不喜欢你啊。”常凡皱着眉,语气恳切,“您这般执着,就像追逐一朵永远不会为您盛开的花,真的值得吗?”
“你不会懂的。”穆槿之的声音轻了几分,带着一丝旁人难懂的怅惘,“真正喜欢一个人,是什么滋味。”
他的心底,始终惦念着白清兰。
每至夜深人静,那人的身影便会悄然浮现。
其实穆槿之自己也说不清,这算不算爱。
只是每当想起她,心里便会泛起一阵温热;每当听闻她的消息,便会忍不住留心;偶尔远远望见她的身影,便会心跳加速,只想悄悄多看几眼。
他见过许多女子,却唯有白清兰,能让他心生悸动,满心崇拜。
明知道她心有所属,可他还是心甘情愿地守着这份念想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。
穆槿之不禁暗自轻叹,情爱二字,当真玄妙。
分明是求而不得的缘,偏生像中了蛊一般,执迷不悟。旁人看来,大约是傻得可笑吧。
常凡叹了口气,缓缓开口,“我确实没爱过谁,不懂这般滋味。但我大哥常乐,成亲前也曾有过一段青梅竹马。那姑娘家开私塾,她父亲是个教书先生,我和大哥能识文断字,全靠她手把手教的。大哥打小就说,将来一定要娶她为妻。可等我们长大,那姑娘的父亲嫌弃我家贫寒,硬是把她许配给了村里的富户。大哥起初也和您一样,死活不肯放弃,甚至想过带那姑娘私奔。可谁曾想,那姑娘嫁过去没多久,竟真的对她丈夫动了心。大哥得知后,一蹶不振,浑浑噩噩过了整整一年,直到遇见我现在的嫂子景橘。景橘是镇上屠户家的女儿,她娘生她时难产去了,十五岁那年,爹又病逝,只剩她和祖父相依为命。十八岁时,祖父也撒手人寰,她便独自一人扛起了父亲的猪肉摊,靠着卖肉养活自己。景橘脸上有块胎记,镇上的人都嫌她丑,没人愿意娶她。可她性子孤傲,寻常男子也入不了她的眼,偏偏对我大哥,一见钟情。”
常凡顿了顿,思绪飘回了那年的光景,那是个风和日丽的日子,镇上人来人往,车水马龙,街边的摊贩们高声叫卖,琳琅满目的货物摆了一街,热闹非凡。
街口的猪肉摊前,一个女子大声吆喝,她便是景橘。
景橘是镇上屠户的女儿,她娘生她时难产去了。
她从小就和祖父还有父亲一起生活。
景橘的祖父景利因家中世代卖猪肉,家境殷实,故而幼时得以开智入私塾、识文断字。
他年轻时也曾有心科考,奈何两次落地,便彻底断了仕途念想,一心承袭家业,跟着父辈习得杀猪手艺,以此谋生度日。
景利后来又将这杀猪的手艺传给了景橘的父亲——景樟,景樟一辈子靠着这门安稳手艺,养活了自己和女儿景橘。
景橘六岁那年,偶然在祖父景利的书房翻到了藏书。她心生向往,渴求读书识字,便苦苦哀求祖父教她。
景利心软,便应允了下来。可景橘跟着祖父学字的事,很快传到了景樟耳中,景樟得知后怒不可遏。
一日夜里,景橘独自在屋中翻看书籍,望着纸上陌生的字句,正准备提笔临摹抄写,满脸戾气的景樟猛地推门而入。
他一把夺过景橘手中的书卷,当着她的面尽数撕成碎片,纸屑纷飞,落了满地。
景利听闻动静立刻赶来阻拦,当即与景樟争执起来。
景橘一辈子都记得那日的争执,景樟对着自己的父亲,神情激动,字字强硬,“阿爹,景橘是女子!女子读书,既不能科考入仕,亦不能入朝为官,根本毫无用处!况且读书只会养高她的心气,这绝非好事!”
景利满心疼惜孙女,连忙开口辩解,“可读书能明理知礼、辨是非、通事理!儿女在世,知善恶、懂分寸,比什么都重要!”
景樟虽疼女儿,思想却顽固至极,情绪激动地高声反驳,“能明什么理!我们是贫苦百姓,我们的见识学识不能和富贵官宦人家比,即便她读书识字,我们也给不了她铺路的人脉、托底的资源。那些富贵人家的公子小姐生来就握在手里的东西,我们拼尽全力也拿不出来。这贫富的鸿沟横在眼前,一旦她识了字、开了眼界,难免生出虚荣心,怨自家出身不济,怨天尤人。人心一旦偏了,说不定就被欲望牵着,走上难以回头的不归路。别人自小跟着双亲赴宴交游,四处见世面、结人脉,耳濡目染便懂得周旋处事;我们做不到。她想要的见闻山河,只能从书卷里寻,或是自己孤身闯荡去看。可还有好些东西,她纵然读破万卷书,心里清清楚楚知道世上有,却因我们家底微薄,一辈子都触碰不到。更有许多世道里的门路、圈层里的规矩,是富人日常闲谈就懂的,她或许到中年,苦苦挣扎也无缘知晓,或是要耗上半生心血,才侥幸借着一点机缘窥见分毫。归根结底,是我们家里拖累了她。所以她不能读书。况且她一介寻常女子,若是心气被养得过高,便会眼高于顶、心高气傲,看不惯俗世烟火,到头来高不成低不就,耽误一生!爹啊,她生来平凡,并非大户千金,我们屠户人家辛苦挣来的薄利,撑不起她的傲气,更护不住她一辈子!这些无用诗书,与其让她痴心妄想,倒不如拿来烧火做饭,尚且务实有用!”
景利还想据理力争,却被景樟一口怼了回来,“爹,橘儿这一辈子,只能嫁做人妇,操持家务,相夫教子。这便是她最好的归宿!”
景樟这句话让景橘记恨了一辈子,但也让景橘彻底断了读书的念想,老老实实的跟着父亲学杀猪的手艺,养活自己。
大街上,景橘穿着素布衣衫,身形瘦弱,正扯着嗓子吆喝,“新鲜的猪肉,价格公道,大家快来瞧一瞧咯!”
她的嗓音略显粗犷,头上裹着布巾,长长的斜刘海遮住了半张脸,恰好掩住那块胎记。
就在她叫卖时,镇上的恶霸官二爷突然闯了过来。
这官二爷来历不明,却是个横行霸道的地头蛇,今日是来收保护费的。
景橘那几个月生意惨淡,实在拿不出银子,只好低声下气地央求,“二爷,求您宽限几日吧!这月生意不好,等过些时日,我一定把银子补上!”
官二爷哪里肯听,见景橘拿不出钱,竟起了歹心。
他几步走上前,伸手就要去摸景橘的脸,嬉皮笑脸地说,“没钱?拿人抵也行!老子正好缺个婆娘,橘娘,不如嫁给我,往后这保护费,老子替你免了!”
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景橘脸颊时,景橘猛地侧身躲开。
一阵风吹过,掀翻了她的刘海,那块胎记露了出来。
官二爷见状,满脸嫌恶地啐了一口,“奶奶的!长得这么丑,果然是个杀猪的!不过……”他话锋一转,贼兮兮的目光在景橘身上上下打量,咧嘴坏笑,“这身段倒是不错!晚上烛火一熄,还不是一样的!”
说着,他便要动手动脚。
就在此时,恰好常乐路过,看不惯他这副嘴脸,连忙上前打圆场,“二爷!二爷!您今日是来收保护费的吧?银子我有!我这就给您!”
常乐说着,从怀里掏出一袋银子——那是他攒了许久,舍不得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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