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来仪: 319、蛰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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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她赌上了所有身家性命护着他,半点闪失也容不得。

    此刻见他与于玉走得亲近,满腔的惊惧与惶恐,尽数化作了滔天的戾气。

    倪贝将魏哲牢牢护在身后,脊背绷得笔直,一双眸子沉得似淬了冰,死死盯着摔在地上的于玉,字字淬着寒意,厉声警告,“于玉,我今日把话撂在这里,你若再敢靠近他半步,再敢用这些腌臜手段笼络他,此番不过是推你在地,下次,我便取你项上人头!”

    那眼底翻涌的杀意,凛冽刺骨,半点不假。

    她太在乎魏哲这个保命符,太怕失去,便攥得太紧。

    可人心从来都像指间的绵絮,越是攥紧,越是留不住。

    这一场歇斯底里的驱赶与警告,便已是预兆,她这偏执的守护,终是要将少年的心,越推越远。

    倪贝再未看于玉一眼,也无半分怜恤,只伸手攥住魏哲的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嵌进骨里,牵着他,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。

    魏哲被她拽着往前走,余光掠过地上狼狈的于玉,掠过那满地沾尘的糕点,掠过她掌心刺目的血痕。

    心底翻涌着的冲动,几乎要破腔而出——他想挣开倪贝的手,想走回去,想将那抹清寂的身影扶起来。

    可他不能。

    他太弱小了,弱到连自己都护不住,更遑论帮助旁人。

    所有的冲动与不忍,都被他狠狠压进心底最深的角落,牙关紧咬,面上依旧是无悲无喜的平静,眼底却凝起了化不开的沉郁与隐忍。

    他要忍,忍到羽翼丰满,忍到权倾朝野,忍到登临那至高无上的王座,忍到有足够的力量,护住自己想护的人,也护住自己心底那一点,仅存的温热。

    转眼已是九月初,城中秋风飒沓,卷着阶前败叶,枯黄的槐叶簌簌扑落青砖地面,平添几分萧索。

    自经凡遣了几名兴军入益州,屠二便当即派了晁四、栾九、笪二三人同往。

    三人抵了益州地界,便敛了行迹,扮作寻常布衣,白日里看似游手好闲,只在街巷间缓步蹀躞,实则暗观城防,静候时机。

    屠二素来重义,三人临行前,他将经凡所赠的一袋银两匀出十两,尽数分予他们,权作行路盘缠。

    这日午时,烈阳杲杲,暑气未消,临街的酒馆里,晁四、栾九、笪二三人对坐饮酒,案上只摆着一碟盐煮花生。

    晁四捏起一粒花生,嗑得咔嚓作响,眉宇间凝着不耐,沉声抱怨,“这都耗了数日,半点动静也没有,日日粗茶淡饭,嘴里都快淡出个鸟味了,这么枯等着,何时是个头啊?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邻侧的小摊前,便传来小贩清亮的吆喝,“新摘的核桃,皮薄肉厚,客官要不要尝个鲜?”

    核桃本是周室宫廷珍馐,昔年民间难寻半分踪迹。

    及至周室倾颓,虞朝义泽公主将核桃的栽种之法带回中原,这果子才渐渐在六国的市井间生根,寻常百姓也能尝上滋味,不再是什么稀罕物。

    栾九听得吆喝,抬眼扫了一眼那小摊,当即起身,“横竖枯坐无趣,我去买些核桃来,大伙儿解解闷。”

    他行至摊前,那小贩见有生意上门,立马堆起满面笑纹,“客官好眼光,这都是今早刚从树上摘的,新鲜得很。”

    “给我包一份。”栾九淡淡开口。

    “好嘞!”小贩应声,麻利地从竹筐里拣了新果,用油纸仔细裹了一包递来。

    栾九掂了掂油纸包,问,“几多钱?”

    “十文便够。”

    栾九付了铜钱,揣着核桃折回酒桌,二人见状,当即伸手去拿,各自攥着两枚核桃,凭着一身蛮力碾开硬壳,剥了果仁便往嘴里塞,吃得满口生香。

    就在三人闲散吃果的片刻,益州城内的百姓陡然如惊弓之鸟,慌不择路地四下奔逃,方才还热闹的街巷,瞬间乱作一团。

    城楼上的巡逻兵陡然拔高了声线,厉声嘶吼,“戒备!悉数戒备!敌军破城来袭,速整防务!”

    笪二指尖的核桃壳骤然落地,眸色一沉,沉声急问,“莫不是陛下亲率大军到了?”

    栾九也没了吃果的心思,眉头紧蹙,语气笃定几分,“十有八九是了,走!去城门看看!”

    一语落罢,三人当即弃了酒盏,起身便往城门冲去。

    街上的百姓都在拼命往家躲,连街边的小贩都顾不上收摊,只抓了钱袋便狂奔,唯有他们三人,逆着人潮,大步往城门而去。

    及至城门下,两名巡逻兵见三人贸然靠近,当即横矛拦路,怒声喝斥,“此乃防务重地,尔等布衣百姓速速退去,再敢上前,休怪军法无情!”

    喝骂声未落,晁四、栾九、笪二三人相视一眼,眸光交汇的瞬间,彼此的心思便已通透。

    未等巡逻兵再开口呵斥,笪二已然从衣襟里掣出一柄短匕,寒芒乍闪,快如疾风,手起刀落间,两道血光溅在青砖上,两名巡逻兵连痛呼都未来得及,便直挺挺倒在血泊里,气绝身亡。

    栾九与笪二趁乱直奔城门的栓锁,晁四则孤身回身,抵住从城楼上疾冲而下的守军,一柄长刀舞得密不透风,硬生生拦下了数人的合围。

    不过片刻功夫,栾九与笪二合力撬开了城门的千斤栓,厚重的城门被猛地推开,一条豁然大路,直通城内。

    城门洞开的刹那,城外千军万马如潮水奔涌,蹄声震地,尘土飞扬。

    率先冲入城中的,是身披玄铁甲胄、腰悬长刀的铁骑,□□皆是健硕棕马,他们甫一入城,便提刀与守城的匈奴兵厮杀在一处,刀光剑影里,血花四溅,喊杀声震彻街巷。

    铁骑过后,一道白衣身影缓缓入目,正是江秋羽。

    他一身素白战袍衬着玄铁甲片,甲胄上的寒光映着烈阳,流辉灼灼,耀得人睁不开眼。

    胯下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,神骏非凡,他端坐马背,身姿挺拔如松,眉目间凝着凛凛英气,一身白袍小将的风骨,磊落铿锵,锐不可当。

    江秋羽的目光扫过城门下的二人,眸色骤沉,厉声喝问,“你们是何人?”

    栾九与笪二不敢迟疑,当即双双跪地,对着江秋羽恭谨行礼,栾九朗声回话,字字清晰,“江将军明鉴,我等皆是穆家军的卒伍,小人栾九,身旁这位是笪二。我等本是奉陛下之命,往匈奴护瑞云公主周全,后得经大人授意,潜行益州蛰伏,只为等候将军攻城之日,能为大军开城引路,略尽绵薄之力。”

    江秋羽闻言,眉心的厉色稍缓,微微颔首,语气沉肃,“好!既有这份忠勇,便随本将一同上阵杀敌。待益州平定,本将自会在陛下面前,为你二人请功,论功行赏。”

    栾九与笪二闻言,当即俯身叩首,异口同声应道:“末将遵令!”

    起身的瞬间,笪二再度抽出袖中短刀,眸中燃着烈烈战意,一声嘶吼震彻云霄,“杀!”

    那一声喊,裹着满腔豪情,掷地有声。

    二人一前一后,提刀冲入战阵,刀风所及,皆是匈奴兵的亡魂。

    益州城门既开,城中的匈奴守军本就兵力寡薄,又被兴军打了个措手不及,不过半个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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