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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巫文学www.nw8.cc提供的《凤来仪》 328、迁都(第1/6页)
狂风怒号,暴雨倾盆。
铅灰色的雨幕将巍峨宫阙裹得密不透风,朱漆宫门在劲风里发出沉闷的呜咽,寒意顺着砖缝钻进宫闱深处。
金銮殿内,文武百官身着官服,身姿挺拔如松,肃穆垂首。
凤椅之上,韶思怡一袭织金凤袍,墨发绾成高髻,玉簪斜簪,神色沉静。
身侧龙椅上,五岁的小皇帝容错身着龙袍,正攥着玉佩,懵懂地望着阶下众人。
韶思怡红唇轻启,声线清泠,穿透殿内凝滞的空气,“昔日周朝定鼎邑都,彼时彼地,市井骈阗,万商云集,堪称天下腹心。今我兴朝欲承周室之遗风,拓万世之鸿基,亦拟徙鼎于兹,以固邦本,以安黎元。也想效仿周朝先祖,迁都邑都,不知诸位爱卿,意下如何?”
话音未落,一道身影自百官列中缓步而出。
来人穿一袭深紫尚书官袍,中年年纪,两鬓霜白,却精神矍铄,面有浅纹,正是工部尚书路博。
他乃京畿知府路谦胞兄,出身商贾之家,却凭一身才学跻身朝堂。
路博少时便天资卓荦,十岁识千字,能熟诵四书五经;十五岁那年,母亲商氏因诞育弟弟路谦难产而逝;十八岁时,他试水商途,却因误信奸人而血本无归,债台高筑的父亲不堪追逼,投河自尽。
此后数年,路博肩挑日月,一边做苦力营生抚育幼弟,一边焚膏继晷苦读,终在三十五岁蟾宫折桂,高中状元。
入朝为官后,家境方得纾解。
胞弟路谦亦在他督导下发奋,弱冠之年便金榜题名。
兄弟二人同朝为官,相互扶持,声名渐显。
先帝楚熙继位后,路博则擢升工部尚书,填补盛义去职后的空缺。
此前,路博一向恪尽职守,不逾矩不越权,只静待时机。
如今朝中宿老旧臣或逝或谪,朝堂尽是先帝擢拔的新进之士,蛰伏多年的他,终于等到了一展抱负的契机。
路博行至殿中,躬身拱手,语调恳切,“太后,迁都邑都之举,臣以为不妥。新帝初临大宝,朝野百废待兴;况先帝北征凯旋,虽荡平乾国,国库却因军需靡费,已是支绌殆尽。此时兴师动众迁都,只怕国库立时便要空匮,黎民亦将不堪重负!”
路博话音刚落,又有一人出列,正是镇国将军江秋羽。
他肃然躬身,声如洪钟,“太后明鉴!兴朝先祖高皇帝起于锦都,定鼎天下后便以此为都城。锦都是我朝龙兴之地,宗庙陵寝俱在此处,岂可轻言迁徙?还请太后三思!”
二人话音落,阶下百官齐齐跪倒,山呼之声震彻殿宇,“请太后三思!”
韶思怡看着阶下一片俯首的身影,心底掠过一丝懊恼——这群先帝遗留的老臣,果然是忠心耿耿,却也迂腐得紧。
她指尖轻叩凤椅扶手,凤眸微眯,唇角噙着一抹淡笑,待殿内此起彼伏的呼声渐歇,才缓缓抬眸,声如碎玉相击,清冽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,“诸位卿家所言,哀家岂能不知?”
她稍作停顿,目光如炬,扫过阶下百官,落在路博身上时,添了几分锐色,“路尚书出身商贾,当知晓穷则变,变则通,通则久的道理。先帝北征,犁庭扫穴,大破乾国,孰料龙驭上宾于归途,朝野上下莫不痛悼。乾国残部虽败,却遁入匈奴境内,至今仍狼顾鸱张,窥伺我中原沃土。锦都虽称富庶,却地处偏隅,难以汇聚天下财货,供养三军戍边;而邑都虽无崇山峻岭之险,直面匈奴铁骑锋芒,却是四方辐辏的通衢要地,市井殷阜,商旅云集,货殖流通之利,足以充盈国库,纾解燃眉。更遑论,邑都是先帝从乾国手中收复的虞国故土,民心未附,亟待安抚。今迁都邑都,既能向四方彰显我兴朝国威,亦能震慑匈奴觊觎之心,更能固结新附之民,此乃为兴朝百年基业计,岂容因循守旧?”
路博眉心紧锁,再度躬身进言,语气愈发急切,“太后明鉴!迁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事,宫室营建、百姓迁徙、百官安置,桩桩件件皆是靡费。如今国库因先帝北征,虽大捷却也耗损甚钜,仅存的银粮,堪堪支撑春耕与边防。若强行迁都,只怕匈奴未犯,国内便先滋生民变!更何况匈奴铁骑迅疾如风,素来败而不馁,他日卷土重来,邑都无险可守,一旦烽烟燃起,都城旦夕可破,届时宗庙社稷,危在旦夕啊!”
步闽亦沉声附和,言辞恳切,“太后!龙兴之地不可轻弃!先祖陵寝俱在锦都近郊,迁都便是弃宗庙于不顾,寒天下子民之心!且邑都直面匈奴兵锋,此举无异于饮鸩止渴,万万不可!”
“请太后以宗庙社稷为重,收回成命!”百官再度叩首,山呼之声愈发震耳。
韶思怡闻言,猛地起身,凤袍广袖扫过扶手,发出一声轻响,殿内霎时鸦雀无声。
她居高临下地望着众人,语气陡然转厉,字字铿锵,“宗庙社稷?哀家所做的一切,正是为了保住这宗庙社稷!”
她抬手直指殿外滂沱大雨,声如金石掷地,“诸君只看到国库空虚,却看不到锦都已是积重难返;只看到邑都无险可守,却看不到此地的富庶足以养兵秣马!先帝北征得胜,本欲班师之后便下诏迁都,以邑都之利,固北疆之防,只因天不假年,溘然长逝,才留此遗愿。如今新帝年幼,哀家临朝称制,便要替先帝了却这桩未了之心愿!”
路博嘴唇翕动,还想再劝,却被韶思怡冷冷打断,“路尚书不必多言。迁都之事,哀家意已决。国库不足,便裁汰宫中冗员,缩减宗室用度;百姓迁徙,便许以三年免税,赐田安家;城防不固,便征调民夫,浚濠筑墙,再命边军轮戍邑都,互为犄角。至于匈奴之患,先帝已挫其锐气,我朝只需厉兵秣马,传檄各州节度使,届时一呼百应,断匈奴羽翼,何惧之有!”
她环视一周,目光凌厉如刀,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仪,“今日殿上,诸位若愿同心同德,共襄盛举,哀家便与诸君共分功劳;若有执意阻挠者,便请解甲归田,莫要在此尸位素餐,误了兴朝前程!”
说罢,她转向身侧内侍,朗声道:“拟诏!以太后懿旨,颁行天下,定于今年十二月中旬,迁都邑都!”
内侍不敢怠慢,应声上前,笔墨纸砚顷刻备妥。
阶下百官面面相觑,神色各异。
路博望着那明黄的圣旨卷轴,嘴唇翕动半晌,终究是长叹一声,率先俯首,“臣……遵太后懿旨。”
江秋羽亦是颓然垂首,眸中满是无奈。
其余百官见状,纵然心中仍有不甘,却也深知太后铁腕,再无一人敢出言反对,纷纷跪倒在地,山呼之声再起,只是这一次,却多了几分无可奈何,“臣等…遵太后懿旨!”
风雨更急,拍打着殿宇飞檐。
朔风卷地,转瞬间已是正月初。
鹅毛大雪簌簌纷扬,覆了满城瓦舍,檐角垂挂的冰棱如狼牙交错,寒光凛冽。
淳家新登大宝,根基未稳,天下各州官吏多视其为篡权谋逆之辈。
是以呼延绍领军北归匈奴之际,沿途州府非但未加阻拦,反倒大开城门,守官亲出相迎,执礼甚恭,一路嘘寒问暖,竟让他带着五万铁骑,畅通无阻地抵达桓州城外。
大军于离城百步处安营扎寨,主营大帐之内,烛火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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