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现在阅读的是
女巫文学www.nw8.cc提供的《凤来仪》 334、弑忠(第3/4页)
落尽,唯有那歌声,仿佛还在风中飘荡,久久不散。
这日清晨,空中下起了密密麻麻的小雪,纷纷扬扬,散落一地。
屋子里四处都摆放着铁盆,盆里的炭火烧得噼啪作响。
白清兰身着一袭红衣白袍,坐在蒲团上,面前的矮几上放着一壶清茶,与她对坐的是虞暥。
今日是虞暥主动来找她的。他早就发觉白清兰的身份不对劲,特意前来,想问她到底是谁。
面对这个问题,白清兰轻笑一声,反问道:“你觉得我是谁?”
虞暥大胆猜测,语气十分肯定,“你是白清兰,对不对?”
白清兰索性不再隐藏,直言道:“既然被你发现了,我也就不必再隐瞒。”她一本正经道:“行不更名,坐不改姓。”随即对虞暥拱手行礼,“在下白清兰。”
虞暥见状,立刻拱手回礼,“久仰!”
两人放下手后,白清兰才轻笑一声,“你的心思,确实比你哥哥虞珺卿细腻得多。”
虞暥笑道:“多谢夸奖。姐姐…”他叫白清兰叫惯了姐姐,似觉不妥,立刻改口,“哦不,白姑娘。你的大名我早有耳闻,您在福州连斩三名节度使,还有益州之战、鄞州之战,皆成就赫赫威名。您还辅佐我哥登基为帝,是当之无愧的女中豪杰。日后有您相助,我登基为帝,指日可待啊!”
白清兰抿唇一笑,“你这张嘴倒真是会说话。不过虞暥,还是叫我姐姐吧。你要记住,你能登基为帝,是因为你姐姐虞酒卿举荐了你。她说你有帝王之相,所以,你可千万别让凤昭公主失望啊。”
虞暥伸手给自己和白清兰各斟了一杯茶,随后端起茶杯敬白清兰,“姐姐放心!”
白清兰端起茶杯,两人轻轻一碰,发出清脆的响声,茶水在杯中微微晃动。
两人同时将杯中茶一饮而尽。
蜀都城中,白雪皑皑,朔风卷地,天地间一片苍茫。
穆瑾之一袭白衣胜雪,外披洁白大氅,身姿如玉琢冰雕,立在城楼之上。
望着这漫天皆白的景致,他轻声吟道:“六出飞花入户时,坐看青竹变琼枝。”
远处,马蹄声由远及近,踏碎了雪野的寂静,震得地上积雪簌簌飞溅。
穆瑾之抬眼望去,只见谢玉松一身青衣白袍,身骑骏马,踏雪而来,直奔蜀都。
穆瑾之见状,立刻吩咐,“来人,开城门,顺便把阿姝请过来。”
身后士兵高声应道:“是!”
话音未落,士兵已快步退下。
城门下,穆瑾之亲自相迎。
谢玉松入城勒马,翻身落地,抱拳行礼,“穆大人!”
穆瑾之爽朗一笑,热情道:“叫什么大人,显得生分。我认了阿姝当妹妹,所以呀,你叫我瑾之好了。”
谢玉松笑道:“好,那我就不客气了。瑾之,太后欲清除所有忠于先帝之人,我、江秋羽、步闽三家皆已被抄,她下一个目标,便是你们各州节度使。我此番来蜀都,是听了清兰的安排,让我来投奔你,在蜀都重操旧业,经商立足。清兰还说,若她的话还管用,往后你不必听朝廷号令,只听她的便是。”
穆瑾之闻言,笑意更深,“我本就只听她的。”
话音刚落,身后便传来谢姝焦急又委屈的呼喊,“哥哥!”
谢玉松回头望去时,谢姝已扑入他怀中,紧紧抱住他,似是受尽了一路委屈,哭得泣不成声,肩头不住颤抖。
谢玉松一手紧拥,一手轻拍她的背,柔声安抚,“我知道姝儿受委屈了,姝儿乖。这一路,你很勇敢,哥哥以你为荣。”
许久,谢姝才从他怀中抬起泪眼,轻声问道:“哥哥,江秋羽呢?他怎么样了?有没有受伤?”
谢玉松故作不悦,轻哼一声,“哼!小没良心的,也不先问问你哥安危?”
谢姝撒娇道:“哥哥,你这不是好好的吗?”
谢玉松伸手轻捏了捏她的脸颊,才解释道:“秋羽没事,他如今也听了清兰的安排,去镇守宁州了。你若想见他,我便送你去宁州。”
穆瑾之道:“玉松,你一路车马劳顿,也该歇歇了。不如让我送阿姝前往宁州吧,你便替我暂掌蜀都,顺便在此谋划,如何重起炉灶,白手起家。”
谢玉松微微颔首,“也好。”他对穆瑾之一揖,“这一路,姝儿便拜托你多照顾了。”
穆瑾之亦拱手回礼,“阿姝亦是我妹,你放心,我定会护她周全。”
穆瑾之转向谢姝,“走吧,我们去收拾行装,我送你去宁州。”又转头对谢玉松道:“你放心,我临行前会吩咐下去,全军暂听你调遣。”
谢玉松再次拱手,“多谢!”
穆瑾之微微颔首,以示回礼,“客气。”
言毕,穆瑾之转身离去,谢姝亦紧随其后,一同离开。
腊月初旬,沿河县的连月阴雨方止,朔风便裹着鹅毛大雪接踵而至。
百姓的屋舍田产早已被暴雨冲刷殆尽,如今酷寒覆雪,赤贫之家既无蔽体之衣,亦无裹腹之食,无数难民僵卧街头,冻饿而亡者比比皆是。
县衙之内,被难民挤得水泄不通——这是县令向巍特许的容身之所,可屋漏偏逢连夜雨,窄巷里妇孺的啼哭声、老弱的咳喘声,与屋外的风雪声交织成一片哀音。
空中雪片时下时停,长街之上,饿死冻毙的难民尸身横陈,有的蜷缩如虾,有的直挺挺僵卧,野狗循着气息徘徊不去,啃噬之声令人毛骨悚然,竟至无人收殓。
恰在此时,萧曦泽一袭青蓝长衫,缓步向县城深处行来。
一路所见,尽是鹑衣百结的流民、骨瘦如柴的乞丐,哀鸿遍野,叫苦之声彻耳欲聋。
偶有稚子拽着母亲的衣角哭求吃食,母亲却只能抱着孩子默默垂泪,枯槁的脸上连泪痕都冻成了白霜。
萧曦泽辗转至一处偏僻村落,名唤茶村。
此村前临农舍,后有白石桥横卧碧水潭上,过桥便是连绵起伏的茶山。
故相娄驰,便隐居于此村之中。
然茶村亦未能幸免,先前暴雨连旬,村落大半被淹,屋舍倾颓,田亩成泽;如今雨停雪至,酷寒难当,村中死伤枕藉,家家悬幡办白事,灵堂的纸幡与漫天飞雪同色。
更有那棺材铺前,人头攒动,竟至摩肩接踵,有人攥着仅存的碎银哭求一口薄棺,有人无钱买棺,只能以草席裹着亲人的尸身,在风雪中踉跄而行。
萧曦泽行至一处篱笆小院,院中白幡猎猎,随风招展,雪粒打在幡上,发出细碎的呜咽声。
他方踏入院门,便见一身材壮实的男子,身着重孝,正垂首立在阶前,手中的丧棒早已被雪水浸透。
萧曦泽一眼便认出,此人正是娄驰的孙儿——娄滨。
娄滨年方三十二,尚未婚娶。
其父娄籍,曾官拜南陌镇北将军,后因病溘然长逝。
娄滨自幼随父习武,从祖习文,本是文武双全的俊彦。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【请收藏女巫文学,nw8.cc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