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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巫文学www.nw8.cc提供的《凤来仪》 347、恩怨(第1/7页)
赣州城外,茶村之中,闺房门扉紧锁。
屋内只余郑葭一人,端坐榻边,泪流满面,满心皆是悔恨。
郑蒙死了,因她的任性妄为、贪慕虚荣而死。
她在屋中疯癫过、痛骂过,可屋外的萧曦泽冷心绝情,仿若一无所闻,只将她锁在屋内,命广鑫每日送来三餐。
大堂之内,萧曦泽与娄滨对坐于矮几两侧。
娄滨为他斟上热茶,萧曦泽方才开口,“人招得如何了?”
娄滨放下茶壶,躬身回道:“王爷,已募得一万人,皆是务农的精壮汉子。”
萧曦泽微微颔首,“我听闻赣州城外,有一位不世奇才,今年三十七岁。当年熹宁帝收复蜀都后,曾派人延请他出山,却被他拒了?”
娄滨如实答道:“正是。此人名为聂遥,出身银川聂氏,常年闭门读书习武,喜好结交天下豪杰。传闻他才略过人,算无遗策,武功已臻宗师境界,只是身子孱弱,常年靠汤药维系。早年睿帝曾听季黎劝谏,遣人相请,奈何他性情清高,婉言谢绝;后来熹宁帝平定南陌,再度派人邀他出山共定天下,依旧被他拒了。”
萧曦泽冷哼一声,“明日,我亲自去请。”
言罢,他起身拂袖,转身离去。
自从辛楚生病后,贶琴便日日寸步不离地照顾他,他的一日三餐、饮食起居,贶琴全部细心照料到位,就连抓药、煎药、熬药,也都是贶琴亲力亲为,半分不肯假手于人。
与贶琴相处的这段时日,辛楚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与安稳。他心里很是感激贶琴,甚至几次明言,让她不必如此操劳,可贶琴却依旧坚持,将他照料得无微不至。辛楚面上素来淡漠,毫无波澜,可夜深人静之时,也常会因这点点微末的感动,暗自泣不成声。
这些年颠沛流离、四处流浪,从没有人这般待他,更没有人真正将他放在心上。他也早已尝尽平民百姓的不易,更体会过身为乞丐的屈辱与悲哀。
这日午时,隔间之内,贶琴与纪婷对坐而饮,桌上摆满好酒好菜。
贶琴执筷,夹起一块肉缓缓咀嚼,纪婷忽然轻笑开口,“你是不是喜欢辛公子啊?”
贶琴神色坦荡,语气诚实,“我不喜欢他。”
纪婷低笑一声,眼底带着几分过来人的了然,“你们小姑娘的心思,我最是清楚,我也是从你这般年纪过来的。我年少时,也曾倾心过一人。那人性子跳脱,总爱打趣我,以逗弄我的方式教我习武,也教我许多为人处世的道理。”
纪婷说着,思绪便飘回了雪山派,飘向了那个名叫仝江的少年。
仝江待她,是真的好到无可挑剔。无论她如何顽劣任性,他总一味纵容退让;即便他心中烦躁不堪,一见她,也会强压心绪,对她笑意盈盈。
他常对师兄弟道:“修身齐家,首要在于善待至亲。不迁怒,不贰过,便是告诫我们不可将心中怒气随意发泄在亲人身上。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,亦是提醒我们切勿以冷言反话伤害骨肉亲情。古时闵子骞以孝悌持家,终得家庭和睦,可为后世典范。做人当谨记,不把最坏的脾气留给最亲近的人,以和气恭敬对待家人,方能心安家和,这便是立身行事的根本。”
仝江本就文采出众,道理一出口,便是无人能辩。加之他才华横溢、谦和温润、行事利落,又勤劳热心,在雪山派中极受同门喜爱,人人都赞他做事有分寸、说话中听,十分招人待见。
门派之中,不少师姐师妹都被他活泼有趣的性子吸引,纪婷便是其中之一。
其实仝江不知,每当纪婷看见诸多姑娘围在他身侧,与他言笑晏晏时,她心中早已妒火暗烧,却又无半分立场遣散众人。她与他,不过是师姐弟,又有什么资格吃醋阻拦?
她只能将那份爱而不得的痛楚强压心底,直至二十岁那年,终于鼓起勇气告白,却被他婉言拒绝。那一刻,她悬了多年的心,彻底死了。
被拒之后,她并非恼恨仝江,只是不知该如何再面对他。好在仝江性子豁达,日日变着法子哄她,为她解开心结,甚至对外宣称,是自己仰慕纪婷,告白被拒,并非纪婷有意疏远,以此替她化解尴尬。
后来纪婷踏入江湖,便再未遇见过这般真心待她、又一无所图之人。与仝江分别的这些年,她时常思念,夜里入梦,尽是雪山派里两人打打闹闹、说说笑笑的旧时光。
再后来,她行走江湖时遇见了罗启。起初罗启待她极好,性子更是与仝江极为相似——健谈风趣、文采斐然、温和可靠,唯一不同的,便是罗启不会武功。
罗启事事顺着她,在他不懈追求之下,纪婷终是嫁了他。
可她万万没有想到,罗启竟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。成婚不过数年,他便变心移情,流连风月之地。纪婷伤心欲绝,本欲和离,可看在儿子罗浔的份上,终究是忍了下来。
她以为自己给了一次机会,便能换来安稳,到头来,却将自己的一生尽数毁了。
如今回想,她悔不当初,更忍不住想:若当初自己能像罗启追求自己那般,执着地去追仝江,如今的结局,会不会全然不同?
只是她不知,缘分本是天定,有些缘分一味强求,非但无果,反倒惹人厌弃。
纪婷轻轻一叹,目光悠远,“从前每逢我身陷险境,仝江总会挡在我身前,说有他在,不必惧怕。若是他惹我生气,也总会买来我心爱之物赔罪。只可惜,他心中无我,我被拒之后,也未曾过多纠缠,终究是有缘无分,各自离散。”
贶琴微微蹙眉,不解问道:“那你如今,可后悔?”
纪婷轻笑一声,带着几分怅然,“自然是后悔的。我倾心之人,平日看似散漫不务正业,关键时刻却极是可靠。所以贶琴,你若真喜欢辛楚,便趁早抓住。他若不喜欢你,你便与他生个孩子,生米煮成熟饭,到那时,他便是想拒绝,也无从拒绝了。”
贶琴闻言轻轻摇头,心中一时思绪翻涌。
在贶琴看来,世人常说孝道,可父母爱子女,从不在报恩二字。
父母给予性命,本就不是为了让子女一生偿还恩情。
生与不生,本是父母的选择,他们大多怀着养儿防老的心思,才选择诞下子嗣,并非子女执意要来这世间走一遭。
如此说来,子女本就不欠父母什么,是他们先有了养儿防老的念头,才有了子女,而非出于纯粹责任,才将孩子带来人间。
可她不一样,她想对自己的孩子负责。
在孩子尚未降临于世之前,她便一遍遍问自己,能给这孩子些什么?
最低限度,也要保他衣食无忧、温饱不愁。
可她思来想去,这些最基本的东西,如今的自己都给不了。既如此,又何必让他来这世上,继承自己的苦难与颠沛?
这般念头在心底转过,贶琴才缓缓开口,语气坚定,“我不认同你的想法。生孩子一事,首先我需得有足够身家,能保他一生无忧无愁。若我不能给他安稳幸福,将他生下,不过是让他同我一般吃苦受罪。其次,我本就不喜欢辛楚。我自知配不上他,可更多的,是真心无意。我从不信这世间有不偷腥的男子,更不信什么一生一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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