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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巫文学www.nw8.cc提供的《凤来仪》 347、恩怨(第5/7页)
,萧曦泽却轻抬手阻住他,温声道:“小友不必急着催促,烦请转告先生,在下稍候无妨,不必扰了先生安养。”
小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躬身应道:“公子放心,小人定将原话禀明先生。”
“有劳小友。”萧曦泽微微颔首,目送小童退去,才抬步走入堂屋。
堂中陈设极简,一面素墙前悬着一幅小篆字帖,墨香清冽,笔势端方遒劲,又藏着几分行云流水的洒脱,字里行间透着清逸出尘的气韵。
他缓步上前细看,只见帖上题诗《虞丘吟》:
出银川雉闉,凌崇岫睇垠。
山河横万里,天地廓无垠。
骋迹寰区内,凭虚瞰八旻。
英髦怀韫椟,良骥失知津。
魏阙纷倾轧,忠魂被垢湮。
奸回当紫宸,直士委荆榛。
归欤耘垅亩,散诞乐闲身。
不冀侯门达,但求乱世存。
毋令同明征,抱枉殁埃尘。
青编镌豪俊,纷若逝川鳞。
身歼同壤穸,一抔寄荒垠。
虞京千堞下,朽骼翳寒榛。
奇烈标国彦,英声轶古伦。
倏如星曜焯,瞥尔敛清暾。
孰识泉扃客,凤昭公主魂。
萧曦泽正逐句品读,忽闻屋外传来一阵清冽的咳嗽声,声线轻细却带着几分韧劲。
他抬眸望去,只见一道白衣身影缓步走入堂中。
男子身着一件素白裘衣,面色是久病的苍白,瓷釉般的肌肤衬得眉眼愈发精致,身形清癯纤弱,周身却萦绕着浓淡相宜的中草药香。
他腰杆挺得笔直,一头乌发如鸦羽般垂落肩头,仅用一支翠绿玉簪松松挽住,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清冷孤高的气韵,宛若月下寒松,出尘脱俗。
此人便是聂遥。
他出身银川聂氏,本是世家子弟,生母葛芸娘原是歌姬,虽通文墨、擅丝竹,入府后也只做了个妾室。
其父聂滕在世时,对葛芸娘母子疼惜有加,这份偏爱却引来了主母聂那氏的深恶痛绝。
自聂遥幼时起,便常听闻聂那氏污骂其母为贱婢,辱他为孽种、杂种,那些刻薄话语,成了他年少时挥之不去的阴影。
于聂遥而言,年少最惬意的时光,莫过于在学堂中与同窗学子纵论经史子集,指点江山社稷;或是呼朋引伴,醉卧秦楼楚馆,与众人轮番题诗、逞才斗韵。
彼时的秦楼楚馆,暮色初垂便华灯竞放,朱红灯笼次第高悬,将整座楼阁映照得暖意融融,恍若白昼。
楼内笙歌沸天,丝竹雅韵与欢声笑语交织,脂粉香、酒香、茶香缠缠绕绕,漫过雕梁画栋。
红烛高燃,烛影摇红,映得满室人影绰绰,舞姬们身着罗绮华服,在堂中翩跹起舞,一曲《霓裳羽衣曲》演绎得淋漓尽致。
纤腰轻转时如流风回雪,明眸顾盼处似秋水含星,一颦一笑间妖媚入骨,勾得人心尖发颤。
堂侧伶人分列两排,身着红白相间的衣衫,或吹笛、或抚琴、或弹琵琶,个个眉目俊朗,身姿挺拔,腰纤腿长,指尖流转间,清越乐声便倾泻而出。
堂下的文人墨客们,或坐或立,皆手持玉盏,一边浅酌慢饮,一边挥毫题诗。
有学子举杯朗吟,“笙箫吹断水云开,重按霓裳歌遍彻。”
话音刚落,另一人便醉醺醺地起身,拍案应和,“清弦脆管纤纤手,教得霓裳一曲成!”
说罢,他晃了晃手中的白玉酒杯,与身旁同窗重重相碰,杯盏相击发出叮咚脆响,脸上满是酣畅淋漓的笑意,“干!”
又有一位锦衣公子,醉意上头,在堂中踉跄踱步,高声诵道:“云满衣裳月满身,轻盈归步过流尘。”
台上的舞姬闻言,舞步愈发轻盈,回眸时眼波流转,露出一抹妖冶婉转的笑,引得堂下众人纷纷起身敬酒,或闲谈戏谑,或品诗论画,一派歌舞升平、盛况空前的景象。
“宫腰束素,只怕能轻举。好筑避风台护取,莫遣惊鸿飞去。一团香玉温柔,笑颦俱有风流。贪与萧郎眉语,不知舞错。”
“罗带双垂画不成。殢人娇态最轻盈。□□斜抱天边月,玉手轻弹水面冰。无限事,许多情。四弦丝竹苦丁宁。饶君拨尽相思调,待听梧桐叶落声。”
“舞急红腰软,歌迟翠黛低。”
“罗衣何飘摇,轻裾随风还。”
“仪凤谐清曲,回鸾应雅声。”
“古来圣贤皆寂寞,惟有饮者留其名。”
“不不不,应是古来英豪皆死尽,唯有青史留其名啊!哈哈哈哈哈哈哈!”
“人生得意须尽欢,莫使金樽空对月。天生我材必有用,千金散尽还复来。烹羊宰牛且为乐,会须一饮三百杯。”
诗句清吟与丝竹之声交织,众人风流自赏却不逾矩,各展才思,佳句频出,声浪此起彼伏,尽显盛世繁华的雅趣与热闹。
那时的聂遥,年少轻狂,意气风发,常对人言,自己日后必登宰辅之位,执掌朝政。
同窗学子闻言,或嗤之以鼻,或戏谑嘲笑,他却依旧自信满满,纵使遭人讥讽,亦不改其志,坚信自己终能成就一番不世功业。
可世事弄人,昔日一同求学的同窗,后来或登科及第高中状元,或跻身仕途身居高位,唯有他,如今隐居在这荒郊茅舍之中,仅存薄名,潦倒度日。
虽往来皆为鸿儒雅士,无凡夫俗子叨扰,却终究难掩半生落魄。
鲜有人知,聂遥自幼习武,天赋异禀,十八岁武功便已入九阶,二十岁更是突破桎梏,跻身宗师之境。
只是这一身武艺,终究未能护得住他想护的人。
十六岁那年,聂父聂滕病逝。
主母聂那氏当即翻脸,不顾葛芸娘重病在身,将母子二人逐出门府,且不许他们带走府中一分银钱、一件衣物。
无钱治病的葛芸娘,出府后不过一日,便含恨而终,撒手人寰。
母亲离世后,聂遥孤身一人四处漂泊,凭借着一手好字,靠替人抄书勉强糊口,日子过得颠沛流离。
承兴二十七年,聂遥偶遇温希。
彼时温希年方十五,倾慕他的才华人品,不顾温姌劝阻,执意要嫁给他。
承兴二十八年,十九岁的聂遥迎娶温希为妻。
温希对他情意深重,常以自己的嫁妆贴补家用,聂遥亦感念其情,为了养家糊口,每日兼做三份活计,虽辛劳奔波,却始终勤勉尽责。
二人相守度日,虽平淡朴素,却也温情脉脉,甜蜜安稳。
承兴三十年,温希为聂遥诞下一女,取名聂雨,三口之家的日子愈发温馨。
可安稳日子终究短暂。
承兴四十四年,银川城遭遇天灾人祸,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席卷全城,夺走了温希的性命。
临终之际,温希望着聂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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