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来仪: 354、烬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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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没有犹豫,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只为那一块碎木,只为她至死不渝的人。

    纵身一跃,衣袂翻飞如凋零的蝶。

    砰——

    一声闷响,震碎天地间所有声响。

    一代佳人,自城楼坠落,香消玉殒,血肉模糊,再无生息。

    就在这一刻,晴空骤变,风起云涌,倾盆大雨从天而降,冲刷着满城血污与悲怆。

    百姓跪在雨中,放声痛哭,天地同悲,山河垂泪。

    雨落无声,魂归无处。

    而她死后,在后世,百姓为了祭奠她,特意为她做了一首挽歌。以此来诉说她传奇的一生。

    瑶闺毓蕙婉凝华,玉魄冰姿冠岁嘉。

    婉娩清徽昭绮陌,幽娴淑度映烟霞。

    夙娴雅韵襟怀洁,静抱贞心质自遐。

    婉翰因缘通国难,柔肠寸计解兵赊。

    禹烽困厄纾危局,江塞苍黄济乱邪。

    共守孤城敷惠泽,同施糜粥恤贫娃。

    妖氛覆野郊原赤,毒蔓侵田闾巷嗟。

    玉碎危楼酬夙契,芳陨危堞殉君家。

    一丘玄窆双芳骨,千载松阡覆冷沙。

    帝册荣封铭淑德,彤编永载著清葩。

    贞魂不逐流年逝,烈魄长随日月赊。

    万古青缃书懿行,千秋风露泣妍华。

    孙府大堂内,鸦雀无声。

    穿堂风掠过窗棂,撩动檐下珠帘簌簌轻晃。

    堂中蒲团之上,孙超独坐,正独自处理臂上伤势。

    他左臂一道刀伤,血迹尚未干透。

    只因他听闻虞琼将耿鑫与丽娘的尸身骸骨,制成了一盏骇人白骨吊灯,心下不忍,想悄悄替耿浩将那盏灯偷回,不料反被韩蕴所伤。

    记得那晚,他一身夜行衣蒙面,悄然潜至桓州城楼下。

    抬眼望去,那盏白骨灯高高吊挂在城楼横梁上。

    灯架以完整的颅骨为顶,椎骨节节相连作灯柱,四肢长骨纵横交错为骨架,肋骨层层围作灯围,每一块骨骼都被打磨得泛着惨白微光,关节处用铜丝精密串接,不见半分粗糙。

    夜幕沉沉,气流穿城而过,骨骼构件相互轻擦磕碰,发出细碎又空洞的脆响,没有半点血气,却透着比鲜血更浓的森然寒意。

    风一吹,灯体缓缓摆动,烛火在骨缝间忽明忽暗,惨白的骨骼轮廓与地面、城墙上的阴影层层叠叠、交错蔓延,明明城楼之下空无一人,却因这晃动的骨影,好似有无数冤魂附在骨上,随灯摇摆,四下皆是无形鬼影。

    孙超盯着那盏由人骸骨拼成的灯盏,只看一眼,便汗毛根根倒竖,头皮阵阵发麻,心口砰砰狂跳不止,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。

    那每一块骨头都曾是鲜活的人,如今却成了悬于城楼的死物,仿若凝着耿鑫与丽娘不散的怨气,死死缠在灯上,只一眼,便让人浑身发冷,瘆得挪不开眼也迈不开步。

    就在他咬着牙,提气欲施展轻功飞身上城楼取灯时,突然一道玄色身影如惊鸿掠影,速度快得惊人,不过移形换影间,便悄无声息立在了孙超面前。

    孙超本就被白骨灯的可怖模样慑住心神,心有余悸,骤然撞见人影,本能地惊跳后退,心底骤生寒意。

    待定神看清是活人,而非骨灯旁的虚影,狂跳的心才稍稍平复。

    而来人正是韩蕴,他一身玄衣如墨,身姿挺拔,手中执一柄寒光凛冽的利剑,剑刃映着骨灯的微光,更显冷冽。

    只见韩蕴身形如鬼魅掠至,剑影直逼孙超心口。

    孙超仓促抬剑格挡,身形稳如泰山,剑招华丽舒展,试图以巧劲卸去对方力道,却不料韩蕴内力深不可测,浑厚内力骤然涌现,如翻涌的深海,震得他虎口发麻,手中剑身嗡嗡作响。

    韩蕴剑招瞬息万变,虚实莫测,玄衣长剑如蓄势游蛇,剑尖刁钻缠向孙超腕脉。

    孙超奋力出剑,如绞龙出海,猛地旋身抽剑,剑走偏锋,光影交映间,剑刃擦过韩蕴衣袂,带起一缕衣帛碎裂的脆响。

    韩蕴不闪不避,剑锋如虎,反手一剑劈向孙超肩头,剑刃挥出破风嘶鸣,孙超急展轻功后撤,剑影翩跹若游龙,堪堪避开要害,可左臂依旧被剑锋扫中,血花如绽放的红梅,瞬间染红了夜行衣袍。

    孙超强压伤口剧痛,催动内力涌现,软剑舞成密不透风的剑幕,猛攻之下招式千变万化,力求破开僵局。

    韩蕴却剑法精湛,招式绵里藏针,剑气丝丝缕缕,每一剑都精准封死孙超的退路,一招一式皆让人防不胜防。

    两人缠斗不过五招,孙超便接连中招,胸口、腰侧再添重创,鲜血浸透衣衫,脚步渐渐虚浮,再无还手之力。

    韩蕴见他战力尽失,剑气似惊雷乍响,磅礴威压四散,一掌裹挟着凌厉剑气拍向孙超面门。

    孙超拼尽最后力气横剑相挡,剑气所及之处,尘沙四起,狂风骤作,他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,重重撞在冰冷的城墙上,一口鲜血喷溅而出,洒在地面。

    孙超心知再战必死,不敢多留,捂着伤口当即转身施展轻功仓皇离去。

    韩蕴并未追击,并非心慈手软,而是虞琼早前有令,但凡有人来劫白骨灯,只需打退,不可取其性命。

    孙超强忍痛楚回府,坐在蒲团上为伤口上药时,屋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,耿浩缓步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瞥见他左臂纱布渗血,衣衫上血迹斑斑,耿浩眉头瞬间紧蹙,声音里满是不解与担忧,“你怎么受伤了?”

    孙超清楚,这些天耿浩因兄嫂离世心绪郁结,终日闭门不出,他早已反复叮嘱下人,切莫将白骨吊灯之事告知,免得他听后,一气之下,气出个好歹来,是以耿浩对此事一无所知。

    孙超抬眼,强压下伤口的疼与那晚的惧,扯出一抹淡笑,“怎么?倒是难得见你这般关心我。”

    他对耿浩曾有救命之恩,往日虽有嫌隙,此刻却无心打趣。

    耿浩见状,语气愈发认真,带着几分急切,“我没跟你开玩笑,你到底发生了何事?”

    孙超漫不经心地摇了摇头,指尖动作不停,轻描淡写遮掩,“外出打猎,不慎被野兽所伤,小伤而已。”

    耿浩闻言,悬着的心稍稍放下,又凑近一步,关切追问,“伤得重吗?要不要请大夫来看?”

    “不碍事,敷些金疮药,包扎好静养几日便无碍了。况且,我自己就是神医,还用请那些草包郎中吗?”孙超应声,已利落将伤处包扎妥当,起身穿好外衫,遮住渗血的纱布。

    耿浩走到他身侧坐下,神色依旧沉郁,孙超顺势开口问道:“你兄嫂之事已过数日,你终日闭门不出,接下来有何打算?”

    耿浩眉目紧锁,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恨意,语气沉冷决绝,“虞琼残杀我兄嫂,此仇不共戴天,我必报之!”

    孙超心中一紧,随即反问:“所以你决意投靠王上,借王室之力复仇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耿浩抬眼,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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