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现在阅读的是
女巫文学www.nw8.cc提供的《当咸鱼缠上冷面判官》 60-70(第16/19页)
门缝,听了片刻,里面静得只剩夜漏的滴水声。
她伸出手往里推,那扇门便开了一道缝,恰好够她侧身挤进去。
床榻上,裴砚睡得板正。被子拉到胸口,两只手交叠搁在腹上。
脚步声挨近了,蹑手蹑脚的,却还是落了痕迹。裴砚的眉梢轻微地动了一动。
一截轻浅地呼吸声凑下来,正覆到他脸面上方——
他倏地睁眼,电光石火间扣住来人的腕子,一拧,一翻,整个身躯压覆上去,将那团黑影按在了身下。膝盖抵住了对方的膝弯,另一只手已经锁住了脖颈两侧的脉络。
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斜斜地落进来。一缕银白正照在那张小脸上——眼睛圆睁着,嘴巴微张,腮帮子鼓着,又惊又恼又委屈。
裴砚的动作僵了一僵。那惊愕在他眼底炸开,又迅速地收敛。他连忙松了手,撤了膝,整个人往后挪了半尺,声音还带着从睡意里挣扎出来的微哑:“阿妩?你怎么跑到我屋里来了。”
崔令妩一骨碌坐起来,也不答话,先伸手把那床锦被拽过来,兜头兜脑地裹住自己,只露出一张脸和半截脖颈。她盘腿坐在床榻中央,理直气壮地开口:“裴砚,我睡不着。”
“晚间阿娘来我院里坐了好一会儿,说了一箩筐的话,句句都在熨我的心。她说我本就是堂堂正正的崔家女,脊梁里打着崔家的骨印,往后只管铮铮昂扬地活着,谁爱嚼舌根随他们嚼去。阿爷和哥哥也一前一后地差人送来了我爱吃的松子糖和桂花糕。”
“我就纳闷了。他们为何会对我这么好?我……”她抬起眼帘,语气忽然拔高了几分:“你离我那么远干嘛!”
裴砚不知何时已经移到了墙边的圈椅上坐着。中间隔着一整张圆桌、两把绣墩、外加一尊半人高的兰花架。
他清了清嗓子:“我听得见,你继续。”
崔令妩眯了眯眼,轻哼一声,裹着被子跳下床,赤脚踩着绒毯一路走过去,挨着他旁边的绣墩坐下,把被子分出一角搭到他膝上。
“我琢磨了一整晚。”她说,声音压低了,神秘兮兮的,“我怀疑,我亲阿爷——是崔家的私生子。”
裴砚的表情可谓精彩纷呈。先是眉毛往上挑了一寸,接着嘴角抽了一抽,然后眼珠子不动了。半晌,他挤出几个字:“……何出此言?”
崔令妩浑然不觉他内心的震荡,把被子重新裹好,一脸严肃地分说:“你听我给你理啊。崔家不肯认他,他年轻时便一直流落在外,胸中憋着一口气,势要凭自己闯出一番功业来叫他们刮目相看。谁知天不遂人愿,半路遭了小人暗算——满盘皆输,全家遭难。临终前,他把我托付给崔家。崔家念着骨肉之亲,才把我接回来,顶了嫡女的名头养了这八年。”
她一口气说完了,胸口微微起伏着,眼睛里亮晶晶的,等他的反应。
裴砚沉默了好一会儿。他望着她那双闪闪发亮的眸子,忽然就明白了什么——她不是真的相信这套说辞。
她只是需要一个说法。一个能把所有碎片串起来的线,哪怕那线是自个儿搓的,可只要能串起来,她心里那块塌下去的地方就有了个托底的东西。
他叹了口气,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。
“别胡思乱想了。这大半夜的,你待在我房里不妥当。”他收回手,“我送你回去歇息。”
崔令妩一把扒拉开他的手,理了理被他揉乱的头发:“我睡了一下午,现在精神得很。”
她把脑袋凑近他几分:“诶,你说是谁要害他呢?你们后来查到真凶没有?”
裴砚摇了摇头,面上那点温润敛了敛,声音沉下来:“尚未。”
崔令妩抿了抿唇,腮帮子微微鼓起:“我一定要抓到凶手。”
她说完这个,又往他跟前凑了凑:“那我家里人——葬在哪里?我得去看看他们。”
裴砚微微侧过脸,目光落在她脸上,声线放得轻了些:“长安。城外青麓山一处僻静的墓地。今日我已经同崔大人说了,想带你一起回长安。”
崔令妩点了点头,声音里的那点涩意被她自己压了下去,换上一副四平八稳的口气:“行吧。”
然后她便刹不住了。
从“长安城里她住哪儿”到“青麓山远不远”,从“凶手会不会还盯着我”到“那我的东西要带多少”,从天南问到地北,一张嘴叭叭的像檐下扑腾的麻雀,根本不给人插话的缝隙。
被子从肩头滑下去,她随手拽上来拢了拢;又滑下去,她又拽。脚趾头在绒毯上不安分地蜷起来又松开,松开又蜷起来。
“……那你们是怎么认出我的?”她咕哝着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问他,目光空空地落在窗棂上,“看你画的那幅像——我小时候跟现在大差不差。无非是脸圆了些、眉眼长开了些,骨相在那摆着,认出来也……”
她话没说完,偏过头去。
裴砚已经支着手肘歪在椅背上,阖上了眼。眼睫覆下来,在眼睑下方投出两痕浅青的影,胸口平稳地起伏着。
烛台上的蜡泪淌了满碟,又结了壳。
崔令妩怔了一怔,看着他睡去的侧脸,挺直的鼻梁,优美的唇线,卸了白日里那副矜贵淡漠的神气,反倒显出了几分温润从容。她把滑到腰间的被子重新拢上来,犹豫了一瞬,然后把它搭在了他身上,从头盖到脚。
她就在绣墩上坐着,托着腮,看着窗格子里那一方窄窄的天。月亮不知什么时候偏西了,星子却更亮了几分。
她打了个哈欠,也歪了歪脑袋,靠在他椅背的边沿上,慢慢阖了眼,睫毛颤了两颤,便不动了。
睡梦里,她似乎觉得身上凉了。眉头微微蹙起来,手无意识地伸出去——先是摸索着探到被子的一角,然后手指收紧,一拽,一扯。
那片锦被便从裴砚身上滑下来,被她囫囵着揽进了怀里,裹粽子似的绕了两圈,下巴埋进去,整个人缩成一团。
三日后。
天色将将泛白,崔府大门前便已车马辚辚。
崔令妩立在阶下。
藕荷色的裙裾被晨风吹得轻轻拂动,衣料贴着腿侧一下一下地蹭,她的指尖拢在袖口里,攥着帕子,帕角被捻得皱巴巴的。
她想开口说句什么,喉咙里却像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絮,堵得严实。
崔夫人走上前来,捧起她的手,十指交扣,紧紧地攥着。那双手在微微发抖,细密的颤从指尖传过来,传进崔令妩的掌心。
她的眼眶红了一圈,眼底下是淡青的影,显然这几夜都没怎么合眼。
“路上仔细身子,”她说,声音低软,“早晚凉,别贪着穿薄了。落雨记得添衣。到了长安,头一件事就是差人送封信回来,莫让阿娘夜夜竖着耳朵听门响。”
崔令妩点了点头。
这一点头,鼻尖那股酸便再也压不住了,一股脑地往眼眶里涌。她飞快地眨了一下眼,把还没成形的泪珠逼了回去。
崔泫站在几步之外,身姿如松,面色沉肃。半晌,他才动了动唇:“长安那头已经打点妥当了,吃穿住行都有人照应。若有什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【请收藏女巫文学,nw8.cc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