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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巫文学www.nw8.cc提供的《当咸鱼缠上冷面判官》 90-100(第5/20页)
细软:“奴家叫桃夭,是……倚红楼的歌伎。”
桃夭低着头,指尖把被角绞出几道褶子,断断续续地往下说:“昨日奴家出城奏曲,今儿回城路上,却撞上了刺客……”她嗓子一哽,“都拿着刀要杀奴家。”
她抬起眼看寒枝,眼眶又红了一圈:“好在遇上了这位女侠。若不是她,奴家怕是连尸首都被丢去乱葬岗了。”
林晚棠立在一旁,目光从她肩头滑到小臂,到处都是青紫的淤痕,新旧叠着,有的发乌,有的泛黄。她开口,声调轻缓:“你身上这些伤,怎么来的?”
桃夭下意识扯了扯那层薄纱衣角,遮不住什么,索性不遮了。她垂着头,嗓音压得低:“干我们这行的,什么样的主顾都能碰上。脾气暴的、灌了黄汤的,上来就……”她掐住话头,只是攥被角的指节又白了几分。
崔令妩沉默了一息,再开口时语气松软了些:“你先把粥喝完,养养力气。我再让寒枝送你回去。”
桃夭连声应着,又要起身道谢,被崔令妩止住。
几人出了厢房,院门处便轰进来一道嗓门——
“晚棠!看我给你带了什么?”
李玄明人还没露脸,声音先翻过了墙头。
而后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迈进来,前面那个走得虎虎生风,手里拎着个漆红食盒,后面那个脚步沉缓,连袍角都摆得规矩,也拎着一只相似的盒子。
夕阳正烧到最浓烈,把整个院子泡进暖融融的橘光里。微凉的晚风从海棠树梢上滑下来,吹得人都清爽了几分。
食盒往石桌上一搁,盖子掀开,冰凉凉的白气先钻出来,勾得人喉咙动了一下。乳白的冰酪浇着殷红的樱桃酱,细碎的冰碴子堆成小山尖儿,一眼望过去暑热就消了三分。
林晚棠眼睛一亮,轻声吟了一句:“白玉山中一抹红,入口甘凉消暑浓。”吟罢,这才舀起一勺送进嘴里。
裴砚已经舀好了,勺子递到崔令妩嘴边,动作顺溜得像是做了千百回。崔令妩笑盈盈地张嘴接了,冰凉的甜意在舌尖化开,她餍足地眯起眼。
李玄明余光扫过来,眼珠差点瞪脱了眶。
“嘿——!”他巴掌往裴砚肩上招呼了好几下,“何方妖孽上了裴砚的身?速速现形!”
裴砚被他拍得身子往前一栽,嫌弃地拨开他的手,理了理肩上拍皱的衣料。
李玄明指着他鼻子,一脸见了鬼的诧异:“你现在哄人一套一套的!以前那个规矩大过天的裴少卿呢?被你吃了?”
裴砚看白痴似的瞥他一眼,懒得搭理。
李玄明却不依不饶,凑过去压着嗓子,语气里带出几分讨好:“你到底修炼了什么秘籍?改天教教我呗?”
裴砚淡道:“你学不会。”
“为什么!”
“话太多。”
李玄明被他一句话堵得嗓子眼发噎,转头去找林晚棠,指望她帮忙撑个场子。林晚棠正埋头跟那碗酥山搏斗,一勺接一勺,压根没空赏他半个眼神。
厢房门忽然从里头被拽开。
桃夭跌跌撞撞冲出来,薄纱在风里飘起来,身上那些新旧交叠的淤青伤疤赫然露在夕光里。
她冲到院当中,直挺挺跪在裴砚面前,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裴少卿!求裴少卿为我们做主!”
几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了一瞬。
裴砚眉心微动,声音却稳:“先起来说话。”
翠翘会意,回屋搬了只杌子出来放在桃夭身侧。桃夭抹了把泪,扶着杌子坐下,仍是低着头,肩膀微微缩着。
他们谁也没有催促,只静静地等着。
桃夭吸了吸鼻子,沉默了好一阵,才开口:“张相家的公子,张伯玉,是倚红楼的常客。旁的客人来,听曲、喝酒、寻欢,顶多闹些小脾气。可他……他喜欢玩些不一样的。”
崔令妩咬着勺子的动作一顿。
桃夭的指尖绞着衣角,声音发紧:“每次他来,姐妹们出来都遍体鳞伤。有的腿肿得迈不动步,有的身上没一块好皮,还有的……”她顿了顿,把那半截话咽了回去,“可我们不敢惹那位爷生气。妈妈没法子,只好抽签,抽到谁是谁。”
她抬起头,眼尾红了一圈:“日子虽难熬,可他打赏也厚。姐妹们受了伤,请大夫看过,剩下的银钱还能攒着。大家都盼着攒够了银子,兴许能赎身,离开那座楼。”
桃夭的声音忽地抖了起来:“他却……连孩子都不放过。”
四人的面色都齐齐一沉。
桃夭深吸一口气,咬了咬牙:“楼里之前的花魁樱娘,生过一个女儿,叫萱草。”
“娼妓之子,生来便是娼籍。”
“奴家三年前进楼时,她才七岁。平日里穿着男装,在楼里跑前跑后打下手。她机灵得很,端茶递水,跑腿传话,样样都做得利索。嘴也甜,遇上难缠的客人,她三言两语就能哄得人转怒为喜。”
桃夭说到这里,嘴角甚至微微翘了一下,那笑意只浮了一瞬,便沉了下去。
“今年年初,张伯玉来了倚红楼,灌得酩酊大醉,走路都打晃。萱儿端着茶从拐角出来,一头撞上了他。茶盏摔得粉碎,茶水泼了他一身。”
桃夭闭上了眼。
“张伯玉醉眼瞧了瞧,二话不说,拎着人就进了屋……”她声音哽住了,半晌才挤出来:“妈妈和我们拼了命地拦,扒着门框不松,可他的手下硬生生地把我们拖了出去。”
“一整夜。”她抬起眼,目光空荡荡的,“我们在门外守了一整夜。”
崔令妩舀酥山的手早停了,攥着勺柄的指节泛着白。
“第二天门开了。萱儿被架出来,去了半条命,就吊着一口气。”
“姐妹们拿出凑了许久的积蓄,请了大夫,用好药吊着,才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。”
“啪——”
崔令妩一掌掼在石桌上,碗里的酥山一震,樱桃酱溅出来,殷红地淌在桌面上,像一道还没干透的血痕。
“畜生!”
她嗓子里都带了颤音,“你们报官没?”
桃夭短促地笑了一声。
“怎么没报?”她掰着指头,一个一个数过去:“先找坊正,一听是张相府上的事,脸色就变了,摆手说管不了。推去长安县衙,状子递进去搁了半个月,一句证据不足打了回来。再到雍州府,大人倒也见了我们,听完叹了口气,说知道了,让回去等信儿。”
她抬起眼,语调平直:“等到了现在。那状子飘去了哪儿,没人知道。那位大人还记不记得,也没人知道。”
“这世道不公,于我们而言更是艰难。”桃夭的声音矮下去,低到尘埃里,“我们活着就是原罪。被打了忍着,受了欺扛着,被害了也只能自己咽下去。没有人为我们开口,也没有人替我们做主。就像是路边的野草,谁都能踩一脚,踩完了还得自己直起来,接着活。”
她看向裴砚,眸子里忽然亮了一簇微光:“桃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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