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现在阅读的是
女巫文学www.nw8.cc提供的《当咸鱼缠上冷面判官》 90-100(第7/20页)
月影西斜,小院深深。一扇窗隔着两个人,却隔不住两颗愈靠愈近的心。
次日清早,晨光刚露头,小院里先闹腾开了。
她披了件素绸外衫推门出来,拿团扇遮着眼皮,便见郑云澈立在院子当中,正指挥几个伙计往廊下搬花。大大小小的陶盆摆了一地,绿莹莹的,带着露珠,被晨曦一照,青翠得晃眼。
“郑郎君。”
郑云澈转过头来,一袭青衫被微风拂起半角,面上笑意朗朗:“崔娘子,这都是我寻来的驱蚊草,夏日摆在各处,蚊虫会少许多。”
他挥了挥手,一旁的伙计递上一个瓷瓶。郑云澈接过来,献宝似的举到她面前:“这个也一并给娘子。里头的粉末兑水洒在花草上,效用更久。我试过了,比熏香清透,还不刺鼻。”
崔令妩接过瓷瓶,弯了弯眼睛:“郑郎君有心了。”她侧头吩咐,“翠翘,看茶。”
片刻后,两人在廊下对坐。翠翘端上茶来,郑云澈抿了一口,放下茶盏,手指在杯沿上来回摩挲了两遭,终究没忍住,开口问道:“……裴少卿惹你生气了?”
崔令妩手上的团扇顿了一瞬,目光悠悠转向翠翘。
翠翘扯了扯嘴角,心虚地往后缩了半步。
“是我在街口遇见翠翘姑娘,拉着问了几句。”郑云澈赶紧接过话,又小心翼翼地觑着她的脸色,“你……没事吧?”
崔令妩轻轻摇着团扇,语气淡淡的:“没什么,就是最近我心神不宁,呛了他两句。”
郑云澈点了点头,眉心却扔拧着:“那他人呢?也太不像话了。你正心烦,他倒跑了?”
“他上朝去了啊。”崔令妩笑了笑,语气寻常:“散了朝还得去大理寺点卯。哪能成日围着我转?”
郑云澈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。
他低头沉默了一会儿,再开口时,声音低了些:“崔娘子,你想过没有——若你嫁给他,往后日日夜夜都是这光景?他天不亮便走,掌灯了才回。你有事寻他,他在衙门;你病了想他,他在外头应酬;好容易盼到他休沐一日,想同他说两句贴心话,他倒摆摆手,说还有公文没理完。”
崔令妩听完一愣。
她看着郑云澈紧握的拳头,又扫了眼他眉宇间那道褶皱,这才觉出他话里藏着什么。
她垂下眼想了片刻,指尖拨了拨手边那盆驱蚊草的叶片,方才开口:“我的日子里,又不只一个裴砚。”
郑云澈抬起头来。
崔令妩拈起一片草叶,在指尖捻了捻:“有花草可以伺弄,有元宝可以逗耍,还有好友可邀,亲朋往来。何必成日里只围着他一个人打转?”
她顿了顿,又道:“不过你说的那些也有几分道理。若真有那么一日,我病了他不肯来,我想让他陪着他却无动于衷——那这夫君不要也罢。趁早和离,各走各路,彼此干净。”
郑云澈怔怔地看着她。
那双一贯含着笑意的桃花眼里,此刻竟泛起一层泪光。他盯了她许久,久到崔令妩都有些不安起来。
半晌,他扯了扯嘴角,勉强牵出一个笑来。
“我母亲若也能如你这般想得开……”他的嗓子发紧,“便不至于搭上一条命。”
崔令妩心头一紧。
外头只传,荥阳郑氏的小郎君不爱功名爱风月,整日与脂粉花草厮混,被父兄斥作不务正业,败坏了门楣。
她一直以为他是天性散淡,不喜拘束。如今看来,八成是有缘故的。
郑云澈飞快地吸了口气,抬手抹了一把眼角。他低头转着那只茶盏,白瓷在指间一圈一圈地打旋。
“崔娘子,”他低声说,“你想不想听听……我的故事?”
崔令妩轻轻点头:“愿闻其详。”
郑云澈把茶盏搁下,十指交叠搁在膝头。
“我小时候,很少见着父亲。”他的声音平平:“母亲总劝我,说父亲肩上扛着整个郑家,大事小事都要经他的手,要我多体谅。”
他顿了一下,嘴角轻轻一扯,
“后来,我年仅四岁的妹妹叫父亲的仇家绑了去。母亲跪在书房门口求他,求他快些去救妹妹。他连门都没开,只隔着门板丢了句‘知道了’。然后派了几个护卫出去寻,自己连门槛都没跨出来。”
崔令妩的呼吸忽然轻了。
“护卫抱回来的,是一具僵透了的尸首。”
“我母亲从那以后就再没笑过,整日枯坐着,眼泪没干过。我跪着求他去看看母亲,跪了多久我不记得了,膝盖上的淤青两个月都没退。”
“门终于开了。他去了母亲房中……却一句软话都没有。从头到尾,都在数落她。说她没有教好儿女,骂她给他丢人现眼。”
崔令妩手里的团扇停在半空。
“那个冬天,母亲投了湖。”郑云澈的声音骤然轻下去:“再也没醒过来。”
廊下一片沉寂。
“我恨他。”郑云澈说得平静:“恨他事事都以家族为先,恨他心里没有一丁点人伦情分。所以我走了,离开了那个冷冰冰的家。”
他低下头,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十指上。
“在我眼里,就是那些功名,那些权柄,那些争来夺去的东西害死了我妹妹,又害死了我母亲。”
崔令妩长长地吁出一口气,胸口闷得发疼。
她终于懂了。
郑云澈放着荥阳郑氏的大好前程不要,偏去开什么胭脂铺子,整日与花草脂粉为伴,反倒甘之如饴。
沉默了很久,她才开口,声音放得轻缓:“郑郎君,往事如流水,人总要朝前看的。”
这话是说给他听,也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郑云澈吸了吸鼻子,眼底的水光又涌上来。他猛地别过脸去,用力眨了好几下眼,再转回来时,面上已经挂上了平素那副笑模样。
“瞧我,好端端的扯这些陈芝麻烂谷子做什么。”他站起身,拍了拍衣袍下摆沾的草屑,“花草我给你送过来了,怎么摆你自个儿拿主意。那药粉兑了水洒在叶片上就成了,可千万别浇根上,烧根。”
他絮絮叨叨地交代了一通,崔令妩一一应着。两人说着话走到院门口,郑云澈忽然顿住步子,回过头来。
“崔娘子。”
“嗯?”
“往后我大约……不会再来了。”他顿了顿,嘴角微微翘起来,那笑意里带了几分豁达,“虽然我瞧裴砚横竖不顺眼——可你喜欢,就够了。”
崔令妩愣了一下。
郑云澈已经转过身去,大步流星地走了。
这头,裴砚一身官袍踏进倚红楼,门口的龟公远远瞧见那抹颜色,脸色刷地白了,连滚带爬地往里传话。
楼里正吃酒说笑的客人们纷纷避让,有的低头饮酒,有的拿扇面遮了半张脸,还有几个干脆撂下酒杯从后门溜了。
楼里的秦妈妈闻讯赶来,脸上的褶子挤成一朵花,手里的帕子甩得风生水起:“哎哟喂,什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【请收藏女巫文学,nw8.cc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