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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巫文学www.nw8.cc提供的《当咸鱼缠上冷面判官》 110-120(第12/25页)
值房里,卷宗堆了满桌,墙上挂着几幅舆图和尚未解出的图腾拓片。几名差役正围在案前低声讨论,见裴砚进来,纷纷让开位置。
裴砚的余光瞥见崔令妩趴在他的书案上,把笔架上的笔一支支拿起来端详,又一支支插回去,青玉镇纸被她翻了个面,连砚台里的墨都被她用笔尖搅了两下。
她东摸摸,西碰碰,整个人像一只无所事事、百无聊赖的猫。
他转身走到长案前,将那幅从集贤书库誊抄回来的图腾展开,压上镇纸,沉声道:“都过来瞧瞧,这是我查到的曼荼罗图腾。”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116章 过往
画纸上, 是一幅错综复杂的圆形图案,线条交错,纹路繁复, 正中是一朵八瓣莲花, 向外层层扩散。
一人“呀”了一声,指尖戳着纸面:“这个图纹……和三名死者脸上的好像啊!”
墨辞蹲下身,将那三张从死者面部拓印下来的图样找出来, 又取来剪刀,沿着纹路边缘裁剪,然后往那幅图腾上拼。几人屏着呼吸,围成一圈,看着那些碎片慢慢合拢。
不多时,众人讶然。
“……还差两块。”一个年轻差役的嗓音劈了叉,“这、这还差两块才能拼成完整的图。难不成说……还会再死两个人?”
值房里陡然静下来。
裴砚的目光落在那幅残缺的图腾上,声音沉稳:“这图是我从吐蕃密语志中查到的。注解很简单,只有一句——‘曼荼罗,聚四方之力,成无上之法。’具体何用, 语焉不详。但有一点可以确定——凶手是带着目的杀人,目标也是提前选好的, 绝非临时起意。”
墨辞摸着下巴,眉头拧成了疙瘩:“少卿,您说这个放血的方式……像不像一种仪式?祭天、祭神、或者祭什么邪祟?配上这个图腾, 就更有那味儿了。”
裴砚点了点头, 负手踱了两步:“是个方向。眼下要紧的是重新梳理三桩案子,越细越好。”
一名差役翻开案卷,清了清嗓子:“第一起, 五月十五,城西,西市旗杆下。死者元宝,二十一岁,西市金银铺少东家。成亲当日,迎亲路上失踪,次日清晨发现尸体。死因为手腕遭利刃割开,血尽而亡,身上无其他外伤,衣衫整齐。面部有青紫色纹路,从眉心向两颊延伸。县衙当时未查出眉目,定为悬案。”
崔令妩原本正用手指拨弄着案上一只青瓷笔洗,听到“元宝”两个字,手指一顿,嘴角微微抽了抽。她的猫也叫元宝,这人……也叫元宝?
她绷着脸把笑生生咽了回去,竖起耳朵继续往下听。
“第二起,”墨辞翻了翻手中的记录,“六月初九,城东,春明门桥洞。死者柳长青,二十五岁,柳园花匠。成亲当日失踪,尸体在次日卯时发现。死因与第一起相同,手腕割开放血,面上有纹路。”
裴砚拿起第三份案卷,拇指翻开封皮:“第三起,我来。”
他翻开案卷,目光落在那密密麻麻的字迹上,声音平直:“七月十九,城北,玄武门古井。死者沈敬安,二十七岁,胜业坊教书先生。沈敬安与妻子楚氏自幼相识,成亲五载,育有一女。因母亲屡次逼他纳妾,拖了许久,终究在几月前提上日程。纳妾当日,他穿着喜服出门,再无音讯。次日,他的尸体在玄武门古井中被发现,手腕割开放血,面上纹路与前两起一致。”
崔令妩停下了手里拨弄笔洗的动作,皱着眉缓缓走到长案前。她盯着那几张案卷记录看了半晌,忽然伸出手指,戳了戳裴砚的胳膊肘。
“这三个人——是有关联的。”
众人齐齐看向她。
崔令妩伸出那根白嫩的手指,依次点了点三个死者的名字:“元宝,柳长青,沈敬安——”她一字一顿,“金,木,水。”
她又点了点发现尸体的地点:“城西的西市旗杆下,西属金,旗杆为金属所铸。西市又称‘金市’。城东的春明门桥洞,东属木,桥洞下有木桩、木梁,‘春明’二字取春意,亦有草木生发之象。城北的玄武门古井,北属水,古井为水,玄武亦为水神。”
那个年轻的差役第一个反应过来,脱口而出:“崔娘子好眼力!”
旁边另一人连连点头附和:“五行之说,我们怎么就没往这上面想?”
裴砚站在一旁,唇角微微弯起,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骄傲,仿佛被夸的不是崔令妩,而是他自己。
崔令妩瞥了他一眼,看他那副“我的阿妩天下第一”的表情,忍不住翘了翘嘴角,又飞快地压下去——她还记得自己正在生他的气呢。
她清了清嗓子,板着脸道:“别贫了,赶紧查案吧。五行方位定了,还得看日子。五月、六月、七月……每月一个。凶手杀的人,怕也不是随便挑的,说不定连新郎的八字都是有讲究的。”
墨辞眼睛一亮:“崔娘子的意思是,查八字?”
崔令妩点头:“五行相生相克,既然金木水都齐了,那属火的人,生辰八字里火一定极旺。你们可以倒查一下前三位的生辰,看看是不是五行中各自所缺或所旺。如果能推算出下一个目标的八字范围,再结合城南属火的地点和八月成亲的新郎——范围就小多了。”
裴砚声线拔高了半寸,吩咐道:“都听见了?即刻筛查城南属火的地点,八月成亲且生辰属火的新郎。尽快锁定目标人物。”
差役们齐声应诺,鱼贯而出。值房里骤然安静下来,只余窗外的鸟雀啁啾和案上卷宗被风吹动的沙沙声。
裴砚低声道:“阿妩。”
崔令妩不理他。
他又唤了一声:“还在气呢?”
崔令妩下巴抬得高高的,眼睛望着房梁,语气里带着几分傲娇的余韵:“裴少卿不必谢我。我这是替天行道,跟你没什么关系。”
日光从雕花木窗间漏进来,在桌面上投下点点光斑。
裴砚唇角微微一弯,温声道:“午时了,我们去天香楼用膳如何?”
崔令妩哼了一声,别过脸去,可她的肚子不争气。“咕噜”两声,声音虽轻,在这安静的值房里却格外清脆。
她的耳根腾地红了,攥着袖口的手指绞了又绞,恨不得把方才那声咕噜塞回肚子里去,再拿根绳儿把它的嘴牢牢拴上。
裴砚握住了她的手,牵着她往外走。
天香楼。
一楼大堂座无虚席,说书人的醒木拍得震天响,正讲到崔令妩当街扒裴砚裤子的那段。说书人眉飞色舞,满堂茶客笑得前仰后合。
伙计迎上来,引着两人往二楼雅间走,一边走一边回头笑着搭话:“您二位的天赐良缘可了不得!这几日把那桩连环新郎案的风头都压过去了,天天座无虚席!”
裴砚微微颔首,语气淡淡的:“总好过让百姓担惊受怕,提心吊胆。”
崔令妩翻了个白眼。
——什么天赐良缘,不过是被人当笑话听罢了。她瞥了一眼楼下黑压压的人头,在心里暗暗给那个说书人记了一笔。
雅间在二楼拐角,不大,却清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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