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咸鱼缠上冷面判官: 120-13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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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两步,抬手勾住他的脖子,利落地在他唇上印了一口。

    这一吻又轻又脆。

    她退开半寸,指尖落在他眉心,抚上那道不知何时拧起来的浅痕,语气温软:“那再等等,你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。”她的指腹在他眉间打了个圈,声音里带着笑,“丑死了。”

    裴砚眉心舒展开来,唇角往上弯了弯,笑得温驯。他伸手握住她那只在他脸上作乱的手,攥在掌心里,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两下,应道:“好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……你在那盒子里放了什么?”

    崔令妩眨了眨眼,将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,重新往榻上一倒,翻了个身背对着他,语气里裹着一团神神秘秘:“秘密。”

    裴砚挑了挑眉,伸手去捞她,她往榻里一滚,躲开了。被子被她踢得皱成一团,她把自己裹进去,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。

    他嘴角抽了抽,复而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之后几日,裴砚开始早出晚归。

    崔令妩夜里蜷在床上等他,起初还撑着精神,后来眼皮越来越沉,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。

    等她清晨被窗外的鸟鸣吵醒,身边的位置早已没了人。只偶尔在枕边发现他留给她的字条,字迹端正劲瘦,不是“今日事繁,不必等我”,就是“厨房备了你爱吃的点心,记得热了再吃”。

    她把字条一张一张压在妆奁底下,也不回他,只是每天照常过日子。

    九月末的长安,风里带了丝丝冷意。满城的槐叶泛着黄,风一吹便哗哗地往下落,铺得石板地上一片金褐。

    凉风穿过坊间的长巷,将近日的消息吹散在大街小巷,吹过每家每户的门槛。

    历时五个月的新郎案,尘埃落定。

    大理寺张贴的告示写得明明白白:裴少卿与沈大人顺着喜铺的线索与捕获的凶犯,一路顺藤摸瓜,揪出了一切的始作俑者——方平、方安兄弟。

    他们本姓元,元家在武皇时期因妄言天命,被抄家灭族,满门上下只逃出这两个少年。

    兄弟二人隐姓埋名,辗转活到今日。方安后来入了太史监,做了一个不起眼的灵台郎,他最擅五行术法,尤精勘测龙脉。

    方平便借弟弟这手本事,在长安城暗中布下五行封印大阵,意欲断大唐国运。

    二人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,判斩立决。

    同时,一道圣旨进了韦府。因方平系吏部尚书韦温之门客,韦温识人不清,失于察查,罚俸半年,以儆效尤。

    崔令妩是在陪林晚棠闲聊时听到的这个消息。

    阿莫从外头跑进来,手里攥着一张抄回来的告示,念得眉飞色舞。林晚棠棠靠在软垫上,手抚着隆起的小腹,听完沉默了一会儿,轻声说了句:“罚俸半年……”

    她看了崔令妩一眼,眼神里有话,但没有说出口。

    崔令妩接住她的目光,笑了一下,低头喝茶,未置一词。

    傍晚时分,她回到裴府,推开门,却发现裴砚今日破天荒地回来了。

    他坐在窗边的榻上,外袍还没换,面前摊着一堆文书。听见门响,他抬起头,眼睛微微眯了一下,显然还没完全适应光线。

    崔令妩走过去,在他对面落座,嗓音清亮:“识人不清,罚俸半年。这便是你忙活了许久的成效?”

    裴砚伸手端起几上的茶盏,抿了一口,才缓缓道:“方平确实是韦温的门客。他将所有事揽到自己身上,韦温只需推说不知情。门客做的事,主子不一定都清楚,只能定他失察。能罚俸半年,已经是据理力争的结果。”

    他抬眼看她,目光沉静:“这一局,只能打到这里。”

    崔令妩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,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,双手捧住他的脸,在他额头上重重地亲了一口。

    “裴敬之,我相信你。”

    晚间,书房里烛火燃得正盛。

    裴砚坐在案后,手边堆着厚厚一摞卷宗,皆是与韦温相关的文书——吏部的铨选档案、韦氏一族的族谱抄本、韦温近十年来的任职调遣记录,甚至还有几份从他从裴章那里要来的私信誊本。

    青衡端着茶水推门进来,见自家郎君仍是自己出去时那个姿势,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他轻手轻脚地将旧茶撤下,换上一盏新沏的茶,又拿起铜剪走到烛台边,将烧得焦黑的烛芯剪去一截,火苗倏地蹿高,书房里亮了几分。

    裴砚抬起食指,按了按额角。那动作很轻,但青衡跟了他多年,知道这是他心烦意乱时才有的小动作。

    “郎君。”青衡抱着托盘,声音里带着几分关切,“您的眼睛刚复明,太医嘱咐过要少看书,还是早些歇息吧。”

    裴砚没接这个话茬。他的目光落在面前摊开的那页纸上,沉默了半天,忽然开口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:“青衡,你说……一个人为何会不惜一切代价,想方设法地毁掉自己的国家?”

    青衡愣了一瞬,歪着头想了想,回道:“也许,他根本不是本国人?”

    裴砚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他早就设想过,但查到的资料对不上。他伸手将案角那份韦氏族谱抄本拈过来,目光在“韦温”那行小字上停了停。

    其父韦青阳,曾官至二品,生母不详。韦温是家中庶子,幼时不受重视,在兄弟姊妹中备受冷落欺凌,直到十五岁那年在一场族学大考中一鸣惊人,引起韦青阳的注意,此后的日子才算好起来。

    韦青阳是何等人物,自己的儿子还能认错?

    若他真是冒名顶替的吐蕃人,断不可能在韦家隐藏二十余年。

    青衡见裴砚摇头,又想了想,换了个角度:“那也有可能是……这个国家伤害了他,所以他想报复。”说完他自己也觉得这话有些僭越,缩了缩脖子。

    裴砚听完,没有反驳,只抬手挥了挥:“去吧。”

    青衡躬身退了出去,门扇轻轻阖上。

    书房里重新静下来,烛火微微晃动着。裴砚靠向椅背,仰头望着房梁上被烛光投上去的影子,思绪搅成一团乱麻。

    韦温因何如此憎恨大唐,以至于甘愿做了二十年的吐蕃细作?毁国运,断龙脉,递军报,桩桩件件都是在往大唐的命门上捅刀子。

    可这恨是从哪里来?庶子出身?幼年受苦?这些事放在旁人身上或许是一道疤,可放在韦温这样的人身上,该是他往上爬的动力才对?他明明已经位极人臣,还有什么不满足的?

    裴砚用指尖捏了捏鼻梁,只觉眼前那些纸张上的字迹又开始模糊。

    门“吱呀”一声又开了。

    他掀了掀眼皮。

    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门缝里钻进来,外罩着一件天青色的斗篷,从头裹到脚,裹得严丝合缝。

    门在她身后合拢,一只手从斗篷里伸出来,摸到门闩,不紧不慢地闩好。

    然后她抬手将兜帽往后一掀,一头乌发散了满肩,几缕发丝被斗篷的系带勾得翘起来,在烛火里泛着柔柔的光。

    崔令妩侧过头,朝裴砚笑了笑,那个笑容又懒散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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