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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巫文学www.nw8.cc提供的《寒雨歇》 30-40(第16/30页)
等回了明心院,岑怀萧练了一下午的剑,满身是汗、疲累不堪,匆匆冲了个澡,天已经黑了。
他换了身衣裳,黑衣劲装,黑布遮面,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,便直接动身去皇宫。
该是临近年关,京都上下都是张灯结彩、红绸彩缎,连带着一向庄严肃穆的皇宫也被这种氛围影响。宫内,小路两侧的宫灯都挂上了灯笼,红光映衬,格外的热闹喜庆。
一道黑影从琼楼庙宇上掠过,速度快且模糊,看不清男女。
黑影一路疾行,所过之处,只听见砖瓦很轻很细微的声响,便再没留下什么。
旁的宫这个时辰都是欢声笑语、烛火通明,岑怀萧停在云贵人宫门时,却发现宫内格外的萧索寂静。
灯早就灭了,岑怀萧站在宫墙上,垂眸,只看到寥寥几名宫女提着很暗很微弱的灯笼,脚步匆匆走过。
岑怀萧在宫外便有所耳闻,云贵人性情温顺、身体颇差,在宫内不争不抢、存在感极低。
她还不大喜欢热闹,宫内总是格外的清净。
膝下所出的七皇子倒是与她两模两样。
饮酒作乐、糜乱性淫。
岑怀萧足尖轻点,从宫墙跃到瓦房之上,准确无误的找到了云贵人的寝殿。
如他所料,寝殿内格外的安静漆黑,一台烛光都没有留。
他压着眉,表情凝重,看着倒是有些凶,手撑在覆着霜的瓦片上,凝神去听。
什么都听不到,除了呼啸的冷风。
这不对劲啊。
岑怀萧犹豫片刻,还是轻轻的掀开一角瓦片,压下身体,准备去窥探其中是否真的静谧无声。
很细微仔细的动作,瓦片被岑怀萧刚掀起来一点点,霜混着尘灰砸落几粒,连屋内的光景都没来得及看清,岑怀萧突然眸光一凛,闪身躲开不知何时出现的一剑。
几乎是一点反应时间都没有,岑怀萧立刻抽出剑来跟黑衣暗卫缠斗起来。
刀光剑影、清脆作响,岑怀萧与暗卫过了几招便生了退意。
且不说这暗卫悄无声息出现诡谲可疑了,岑怀萧现如今是夜袭皇宫,若闹出来的动静太大,惊扰宫中巡查的侍卫,到时候想走,可就难了。
又过了几招,岑怀萧长剑一挑、出其不意,直指暗卫面中,暗卫一惊,侧身闪开。
岑怀萧趁着这个空档立刻掉头离开。
暗卫却并不打算就此作罢,反而毫不犹豫的提着剑追上去。
两人速度极快,所到之处,除却瓦片碰撞,便只剩下风声呼啸了。
岑怀萧内心烦躁,从云贵人的宫殿出去时,随意看了眼,巡逻的侍卫已经发现不对劲了。
岑怀萧想避,暗卫却偏生要闹大。
再次躲开暗卫的攻击时,两人的动静太大了,底下已经集结了许多的侍卫,灯火通明、请君入瓮。
岑怀萧舔了舔后槽牙,眯着眼瞥看到暗卫那双冰冷的眼睛,意味不明的哼笑出声,脚步一顿,也不避了,直接转身缠斗上去。
“砰——”
两剑碰撞,浅浅月辉下,铁剑折射的冰冷刺骨的光线打在岑怀萧凛冽阴狠的眉眼上,漆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暗卫。
“你主子倒是挺舍得的。”
他喘着粗气,咧着嘴笑了起来。
“冒着这么大的风险,也要把岑家拉下水啊。”
暗卫不语,只是用力把岑怀萧的剑推开,不知疲倦、不知疼痛的又纠缠他。
岑怀萧虎口发麻,却也被暗卫激起隐约的战意,面纱之下,他咧着嘴笑,笑的有些瘆人。
他身影迅疾冲了上去,手紧紧的抓着剑柄,腕骨绷得极紧,只是一剑,就将暗卫震得后退两步。
“我还以为多厉害。”
岑怀萧说话声音不稳,但仍旧轻蔑。
两人不多时又打起来,一招一式都叫人眼花缭乱、融不进去,下面的侍卫越来越多,已经有人跃上房顶准备将他们两个身份不明之辈捉拿归案了。
岑怀萧不大高兴,抬手劈开面前已经伤痕累累却不肯罢休的暗卫,转身便毫不犹豫的飞奔离开。
“抓住他!不要让他跑了!”
身后,侍卫扬声大喊。
岑怀萧步法诡异、迅疾如风,临了,似乎想到了什么,转身将手中铁剑甩了出去。
铁剑沉重的锋利,被岑怀萧猛然扔出去,划破长空,噗呲一声扎进血肉。
他咧着嘴,挑眉转头笑的挑衅。
刚才跟他缠斗的暗卫瞪大眼睛,浑身生机迅速流失,手中的剑拿不稳,猝然掉在瓦房上,整个人也难以维持,双膝跪地,向前倒下。
他手里似乎还攥着什么,月光下泛着很淡很淡的光,岑怀萧却低头,大手在腰腹摸了下,摸到满手的潮湿温热,不甚在意,加快速度离开皇宫。
夜已深,如梦街张灯结彩、人声鼎沸,最繁华热闹之地,岑家却寂然肃静、灯火昏暗。
岑怀萧闪身从岑家角门进去时,气息不大稳了。
他瞥了眼接应他的暗卫,一把扯掉脸上的面纱,露出来那张颇为硬挺凶狠的脸。
“你先去跟我哥说一声,云贵人那边戒备森严、难以探查,叫他暂时搁置些时日,年后我再去一趟。”
暗卫得令,转身离开。
岑怀萧捂着腰腹被刺伤的伤口,刚才来时太着急冰冷没注意到,现在停着,汩汩往外冒的血怎么也捂不住了。
他低着头,借着月光看见湿了大片的黑衣,心头更加烦闷躁郁,轻啧一声,又叹了口气。
满腹的怒火无处发泄。
怪谁?
岑怀萧在心底搜罗着能叫他发泄的倒霉可怜蛋。
岑家的人脸在他脑海里过了一遍,从岑怀宴到他身边的狼和狗,最后的最后,定格在一双怯生生的眼睛上。
眼尾低低的垂着,杏眼圆圆的,湿漉漉的,仿佛江南入春连绵的小雨。
挠的人心痒痒的,在脑海里挥之不去。
岑怀萧眯了眯眼,轻呵一声。
都怪桑杳。
若不是她对自己的主动示好引诱一直犹豫不决、不敢接受,岑怀萧如何能被岑怀宴抓着扔去皇宫?
若是桑杳吃硬的、吃软的,岑怀萧怎么可能会为了一口□这般费尽心思?
他越想越气。
他岑怀萧看上的东西,哪有轻易放走的道理?
桑杳硬的不吃、软的不吃,那他只好强上了。
他还有什么办法?
是桑杳不识好歹啊。
他岑怀萧论身份、论地位,到底哪里比不上岑怀宴?
别说岑怀宴了,京都那群世家子弟,有哪个能比得上他的?
桑杳到底在犹豫挑剔些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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