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香识命: 34、子时之前

您现在阅读的是女巫文学www.nw8.cc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 34、子时之前(第2/3页)


    窗纸外的日光落在他肩头,将深色衣料照出一道浅淡的边。他没有去看那些光,只垂着眼,指尖在桌沿停了片刻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两个人在书房里,把今晚的事,从头到尾排了一遍。

    书房里的窗扇半开,桌面铺着一张府里的简图。墨痕还新,几处院落用指尖点过,纸边被茶盏压住,免得廊风掀起来。

    三件,外加一个时辰。

    汤。瓶。人。

    这一次,是她一样一样推出来的。

    瓶:莲嬷嬷说,有两只刻着殿下私印的玉瓶。若是要栽赃,一只很可能会被塞进这间书房。得守住,不让猜测漏了人。

    汤:栽赃要有死人。若桂嬷嬷出事,藏瓶的人便有了借题的机会。她猜,汤会先到,瓶随后,却也得防两头同时动。

    她说到这里,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,将两件事隔开。两只玉瓶,毒酒,桂嬷嬷,时间一样样排上去,听来像在整理寻常帐册,偏偏每一笔都重得叫人不敢抬手。

    时辰:“田管事今天来试过,”她说,“他回去一禀报,张叔同就知道人不见了。这种人,不会等到夜深。我猜,天一黑就动手。”

    人:翡翠本人,她还不知道家人已被接回,也不知道府里正在防这一局。

    “瓶的事我来。”郑君珩在桌边铺开一张府里的简图,“书房四周,我安排八个人,两个在屋顶,两个在窗外,两个在酒柜后的暗间,两个守在回廊转角。人进来,不动他,让他把瓶子放进去。”

    他用笔尖在图上依次点过,落点清楚,没有多余的划痕。赵馥灵看着那些位置,思索片刻,知道这个安排是要先保住书房里的东西,再等人自己露出破绽。

    “然后?”

    “然后,人和瓶,一起拿下。”

    赵馥灵点头。

    这个法子干净。

    桌边有一方墨砚,砚池里留着薄薄一层墨。翠微站在门侧,瞥了一眼那张图,神色端正得像也在听吩咐。赵馥灵心里想,若此刻叫她把那八个人各自的位置再背一遍,她大约能把人连同屋顶瓦片一起记牢。

    “汤的事,”郑君珩的手指移到另一边,“我已经交代过,今晚桂嬷嬷内间,不留其他人。我自己会在外间。府医候在近处,门窗另有人守,不让奶娘真把那盅汤喝下去。”

    “不行。”

    郑君珩抬起眼。

    赵馥灵迎着他的目光,语气没有提高,却说得很清楚。

    “翡翠若照他们的话进去,是要端汤,也要把汤喂下去。”赵馥灵说,“那一刻,只有一个人能拦她,也只有一个人能让她不再动手。”

    “你。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“不行。”

    声音不高,可是很硬。

    桌面上的简图被窗缝吹来的风掀起一角,郑君珩伸手按住。纸张在他掌下安静下来,两人之间的话却没有停。

    “殿下,”她说,“翡翠是被逼的。有人在那间屋里,把‘你的家人已经安全’说到她肯相信,才有机会让她停手。不能只等她把汤送到嘴边。”

    “我可以说。”

    “而且我有一句话,只有我知道怎么说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话?”

    “孩子昨夜在睡梦里说的一句话。”赵馥灵说,“那句话,我只说给她一个人听。”

    郑君珩没有出声。

    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桌上那点墨汁映着窗光,细小得像一颗凝住的黑珠。他手背的筋微微浮起,又慢慢平下去。

    他的手没有移开。她看不出他是否已信,只知道他仍在衡量。

    “殿下是皇子。”赵馥灵说,“她看见殿下进来,第一个念头是,殿下什么都知道了。她会吓死。”

    “吓着她,也比把你放进险处强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因为那个房间里,有一盅要命的汤,有一个随时可能崩溃的人,有一个病得没力气自保的老嬷嬷,”郑君珩的声音沉下去,“还有可能,在窗外,有一个我没有算到的人。”

    窗外的枝影停在纸窗上,细细一条,随风晃了一下,又落回原处。

    他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我不能让你在那里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不能?”

    “因为你是林嫣的女儿。”

    书房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赵馥灵看着他。

    他说出那句话后,视线仍落在她脸上,没有回避。窗外的光从他肩旁移到桌角,那盆摆在窗台上的兰叶映出一小片安静的影子。

    他的脸没有变,只有手指,在桌面上,轻轻地蜷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殿下,”她慢慢说,“我是来帮殿下的,不是来被殿下护着的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那殿下为什么不让我去?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,”郑君珩说,“可我还是不让。”

    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,谁也没有退。

    桌上的笔还搁在简图旁边,笔尖一滴墨将落未落,停在最外侧那道院墙的在线。赵馥灵的手指也停在桌沿,离他的手只隔一掌。

    “主人。”小馥轻轻说。

    “别说话。”她在心里说。

    “我只是想记录。”小馥把声音压得很小,像怕被谁听见,“第一次吵架。结论:两个人都不会认输。”

    她差点笑出来。

    小馥记录事情总是一本正经,连两个人僵在桌边都能列出结论。赵馥灵心想,倘若往后每次争执都要留档,她只盼数据库别把她记成那个先笑的人。

    然后她看见,郑君珩的嘴角,也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听不见小馥。

    他只是看见她,在跟他吵架吵到一半的时候,差点笑出来。

    可是他没有笑。

    他把视线移开,看向窗台上那盆兰。

    兰叶狭长,叶尖有一点干黄,盆沿还沾着薄薄的泥。郑君珩看着它,像是忽然想起了别的事。

    “我母亲,”他说,“也是这样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哪样?”

    “认定了的事,十头牛拉不回。”

    赵馥灵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她看着他转开的侧脸,心里有一瞬间想问那盆兰是谁照料的,最后还是把话收住。那个念头来得轻,退得也轻,像桌上那滴墨终究没有落下。

    “所以我知道,”他说,“我说不动你。”

    “殿下知道就好。”

    “可我,”他终于转回来,看着她,“也不会让你进那间屋子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们就各做各的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***

    酉时末,日头刚沉。
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
【请收藏女巫文学,nw8.cc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】

设置

字体样式
字体大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