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香识命: 39、张叔同倒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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热气慢慢散开,桂嬷嬷手里拿着木匙,舀起来时先吹了两下。

    她的脸色,比三天前好了很多,眼睛亮得像刚洗过。

    “姑娘。”她笑,“老奴听说,姑娘在殿上,把那个坏人的手指头,闻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她话音一落,赵馥灵便看向碗里那一匙粥。这个消息传回府里时,想必已经过了好几张嘴,指头也不知在传言里换过几回身分。

    “谁说的?”

    “满府都在说。”嬷嬷舀了一口粥,“说得越来越玄。有人说,姑娘蒙着眼睛,能闻到人心里想什么。”

    桂嬷嬷慢慢地把粥送到嘴边,吹得很认真,仿佛只要吹得够仔细,连府里的传言也能一并吹凉。

    赵馥灵在床边坐下,哭笑不得。

    她先在心里说了嬷嬷连吃几匙粥的模样,再问小馥,这等传言要是多添两句,会不会有人传成她隔着墙也能嗅出谁偷吃了点心。

    “主人,传言比我还会吹。”小馥在她脑子里说,“您刚才不是说,嬷嬷已经连吃了几匙?本宝猜,她也许还想添一碗。不过猜肚子和读心,可不能混成同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赵馥灵差点笑出声,只好垂眼去看床沿那道木纹。

    “嬷嬷,那个不是我。”

    “老奴知道。”桂嬷嬷慢慢地吃,慢慢地说,“老奴的娘娘,也是这样。从来不说自己厉害,旁人说了,她就笑。”

    她说到这里,手指在碗沿停住。窗外有人走过,脚步声渐远,室内只剩木匙碰到碗壁的轻响。

    她抬起头,看着赵馥灵。

    “姑娘,老奴有个不情之请。”

    “嬷嬷请说。”

    “老奴想把那只青绿釉的碗,交给姑娘。”

    赵馥灵愣住。

    嬷嬷望着她,脸上仍带着笑,眼底却浮着一层薄薄的水光。那只碗放在床边小几上,釉色被灯火照得温润,碗口有一处极小的缺口,像被岁月轻轻碰过。

    “娘娘说过,有人拿着那句话来,就把碗给她。”桂嬷嬷的声音很轻,“老奴等这一天,等了这么多年。”

    赵馥灵双手接过那只小碗。

    温的。

    碗壁的暖意贴着掌心,她鼻尖微微发酸,喉咙也跟着松了一线。那点甜暖像冬日里从箱底取出的旧衣,晒过日头后仍留着柔软的气息。

    碗底,还留着一丝安息香,淡得像一声叹息。

    她低下头,把额头轻轻贴在碗沿上。

    瓷面微凉,贴着皮肤时有一点实在的重量。她停在那里,指腹沿着碗口那道小小的缺痕轻轻按过,像在确认这件东西真的交到了她手上。

    “娘。”她在心里说。

    “我拿到了。”

    小馥在她的意识里安静了一会儿,没插话。赵馥灵把那只碗抱在手里,听着桂嬷嬷慢慢吞下最后一口粥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天黑的时候,郑君珩来了小院。

    屋檐下挂着一盏小灯,灯影落在地上,随风晃了半圈。院里梅树的枝干拢着夜色,枝叶仍密,夜风吹过,叶间便露出一点碎光。

    他没有带人,自己提着一盏灯,站在梅树下。

    “有两样东西,给你。”

    灯火照在他的袖口,照出一片淡淡的暖色。赵馥灵走近时,听见灯盏里灯油轻轻响了一声。

    他从袖中取出一只薄薄的纸卷,和一只小小的锦袋。

    纸卷展开。

    纸张折痕齐整,边角略微磨白。灯光从纸面一掠而过,墨迹便浮了出来。

    是一张香料采购单。

    乳香三钱,没药五钱,檀香二两,丁香四钱,甘草十两。

    赵馥灵低头看着那几行字,指尖隔着纸面停在最后一味上。这纸单写得规规矩矩,连墨色深浅都像是寻常的采买记录。

    “看起来,这只是一张普通的单子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看起来是。”

    她抬眼看他,两人中间隔着那张纸,灯火透过薄纸,照亮了他停在字旁的指尖。

    “但每一味的数字,对着一项消息。”郑君珩的手指,点在纸上,“头一味,是时辰。第二味,是地点。第三味,是人数。第四味,是状况。最后一味,”他停了一下,“是寄单人自己的近况。甘草,是我很好。”

    他先把时辰、门的位置与数字的对照说给她听,再指着最后一味,告诉她,甘草十两才是眼下约定的平安信号。

    赵馥灵低头,一个一个,在心里排。

    乳香三,是辰时。

    没药五,是……

    她想了想,眼睫往下一垂。小馥在她脑子里也跟着安静,似乎正在把那些香材和数字逐一排开,只是数据库碰上这类古方暗号,仍旧只能站在门外看热闹。

    她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是东边的角门。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她忍不住,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原先还以为这张单子要靠她在香材里找出什么隐秘,没想到最要紧的一味竟是寄单人近况。若往后有人拿着“我很好”四个字来报平安,她恐怕会先问对方,这张单子里有没有甘草。

    这个人,用最普通的东西,编一个最不普通的暗号。

    “还有这个。”

    他把锦袋递过来。

    她打开。

    袋口的细绳从她指间滑落,里头的玉佩碰了一声,清脆得像夜色里忽然落下一粒小石子。

    一块白玉佩,半个巴掌大,雕着一只展翅的鹤。

    另一块,在他手上,大小、玉色相同,鹤却朝着相反的方向。

    两块放在一起,翅膀会合成一圈。

    两只玉鹤相向而立,翅尖正好接上。一只鹤只占半圈,两只凑在一起,才完整。

    “有事要找我时,”郑君珩说,“把这个,放在你窗台的第三格。我的人,每天都会看一遍。”

    他手里那枚玉佩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。赵馥灵把自己这枚托在掌心,鹤翼雕得细,羽尖一层一层,指腹沿着玉面滑过时,能感到细微的起伏。

    “若是太急?”

    “那就用这个。”他说,“摔一次,院外值守的人听到,会立刻来报我。你若能出声,直接叫人更快,不必等巡看窗台。”

    她捏着锦袋口的绳子,心里把“摔一次”记了下来。这句说得简单,却不是玉会自己传话。她抬眼看了看院门:有人守着,消息才有地方去。

    赵馥灵看着手里的玉。

    十六岁。

    她不确定,这算什么。

    不是定情,没有那么轻。

    不是赏赐,没有那么远。

    是一个二十岁的人,把自己的一半命,放在她手里,说:你需要的时候,我来。

    “殿下。”

    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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