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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巫文学www.nw8.cc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 50、八罐香(第3/3页)
像一个人,在黑暗里走了很多年,忽然看见远处有一扇窗,窗里有灯。
春杏把扫帚柄直直立在墙边,小声说:“那我明早先来扫地,免得连扫帚都要排队闻。”
赵馥灵看了她一眼。
春杏立刻低头,假装自己只是忽然对地上的一粒米很感兴趣。
***
后屋的帘子动了一下。
赵馥兰捧着帐册走出来,鼻头红红的,把一杯热茶放在顾泽面前,什么也没说,又走回去了。
她走到帘子边,才低低丢下一句:“白芷,一小包,十文。他的,不收钱。”
茶盏在桌面上停稳,里头的水晃了晃。顾泽低头看了一眼,两手捧住杯子,拇指贴着盏沿,像是想把那点热留住。
赵馥灵看着她的背影。
这位嫡姐,嘴上永远说着不要,帐册却总是最先为别人翻开的那一页。
***
傍晚,他起身告辞。
铺子里的光已经斜了,照在桌上的木盘边,留下八道细细的影子。春杏把八只罐子收回柜中,收一只,数一声,数到第七只时忽然停下来,又从头数了一遍。
赵馥灵问:“怕少了?”
春杏摇头:“我是怕自己少数一声,明日要被罐子笑话。”
赵馥灵从柜台下拿出一只小布包,蓝布缝的,针脚细密,递到他手上。
“带给你叔父。”她说,“放在枕边,不要放在枕头底下。晒干的野菊,加一点晒干的橙花。”
“叔父……不睡?”
“前日见他眼下疲倦,又咳了几声,我才想着备这个。”她说,“这个不是药。先问他喜不喜欢这股香,别贴着鼻子闻;若添了咳、觉得不舒服,就拿远些。他那咳嗽,还得请大夫看,不能靠香包顶过去。”
顾泽把布包捧在手心,像捧一只刚出壳的鸟。
他用指腹沿着缝线摸了一遍,动作很轻,连布面都没压出褶皱。春杏站在一旁看着,忽然把自己手上的扫帚抱紧了些,仿佛那也是一件得妥善捧好的东西。
走到门口,他停了一下,回过头,欲言又止。
“怎么了?”
“赵掌柜,”他说,“有件事,我不知道该不该说。”
“说。”
“前些天,叔父收到的那批一千斤乳香……”他压低声音,“是有人引荐的。”
赵馥灵的指尖,轻轻一紧。
“谁?”
“我不知道名字。”顾泽说,“可是那个人,来库房的时候,我在后面搬货,看见他了。他身上……什么味道都没有。”
窗外的暮色,暗了一层。
门外有人收起挑子,扁担落在地上,闷闷一声。街道上的吆喝远了,铺子里只剩下桌脚投在地上的细长影子。
“我当时,”顾泽很小声地说,“还以为,是我自己的鼻子坏了。”
赵馥灵没有说话。
她想起早上他转述的那句话,叔父说,鼻子太灵的人,命不好。
原来有人是这样,被一个一个,藏起来的。
而有的人,像是把身上的味道洗掉,混进别人的库房里。究竟是不是同一路人,还得问清。
“顾泽,”她问,“那个人的长相,你记得吗?”
顾泽摇头。
“我只记得,”他说,“他走过的地方,连灰尘,都没有被惊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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