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现在阅读的是
女巫文学www.nw8.cc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 65、擦刀(第4/4页)
疼”。
赵馥灵转身,往廊下走。
走到拐角的时候,她听见背后,赵维用一种很低很低的声音,说了一句:
“明天,铺子照开。”
她的脚步,停了。
那句话在夜里落下,跟方才刀布擦过刀身的声音隔得很近。她的手停在廊柱边,没有转过身去。
“别让人,看见你哭。”
她的眼泪,已经掉下来了。
她抬手碰了一下眼角,指腹沾到一点湿意。廊下的灯光照着她的袖口,没有照到她的脸。
她没有回头。
***
三天以后,她出门的时候,天还没亮。
窗纸外仍是一片灰蓝,院里的灯盏只剩一圈微弱的光。她把包袱提起来,带子在掌心勒出一道印,又被她换到另一只手上。
府里很静。
她经过廊下时,鞋底沾了些夜里的露水,踩在石面上,留下几点深色的痕迹。屋里各处都关着门,只有远处一扇窗纸泛着淡淡的白。
她提着包袱,走到后院石阶,准备从后门走。
从今天起,她要搬到观香阁的后院去住。柳氏点了头,老夫人没有说话,只是佛珠撚得慢了一点。
她停下来,把勒手的包袱带重新绕稳。她已经收拾好,也已向柳氏与老夫人辞过,仍在这一段短短的回廊里,走得比平常慢。
石阶上,坐着一个人。
灰铁色的旧袍,长刀已经还鞘,放在身旁。
天色尚未亮透,他的肩背融在石阶旁的暗处,只有袖口被天边那点微光照出一线灰色。刀鞘横放在身侧,鞘口整齐地朝外。
他没有看她。
她也没有说话。
走过他身边的时候,一只粗糙的手,伸过来,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她的包袱往下一坠,带子擦过肘弯。那只手握得很紧,掌心干燥,指节上有旧茧。
很用力。
像抓住一件,怕它掉了的东西。
他把一样东西,塞进她的掌心。
然后,松手。
她低头。
那对象贴着掌心,带着一点温度。她的指尖收拢,包袱的带子也跟着滑了一寸。
是一枚平安符。
红色的旧丝线,绣着一个很小很小的“安”字,边角磨得毛了,颜色褪得几乎看不出来。
她拇指沿着那个字的边缘碰了一下,丝线有些松,却仍牢牢缝在布上。符角被磨得发软,像在谁的衣襟里贴身放了许多年。
符里,有一股铁,一点刀油,和一点很淡很淡的、走了味的当归。
她攥紧了它。
红线硌进掌纹里,留下浅浅的印子。她没有把手摊开,只让那枚符安安静静地藏在掌心。
“父亲……”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他的目光仍落在自己膝前,没有抬起来。赵馥灵站在石阶旁,包袱的带子垂在手边,晨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动了一下。
声音,比平常更低。
“走远一点。”
她抬起头。
天边,一线鱼肚白,正慢慢亮起来。
那线白光映在石阶边缘,像一张尚未写字的纸。院墙上枯藤的影子还在,随着晨风一动,便在墙面上落下一道细长的线。
赵维仍然没有看她。
他只是,低头,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。
那只手,有一道很长很旧的疤。
赵馥灵站着,直到那一线鱼肚白,又亮了一分。
她掌心里的平安符被握得发暖,布面微微陷进皮肤。包袱带子在另一只手里晃了一下,她把它重新提稳。
最后,她轻轻说:
“我会回来。”
赵维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,把背,挺得更直了一点。
天光落在那道旧疤上,没有照亮它的来处。赵馥灵握着那枚符,走出了院门,身后的刀鞘仍安安静静地靠在石阶旁。
【请收藏女巫文学,nw8.cc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