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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巫文学www.nw8.cc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 71、他回来了(第2/3页)
鼻子。
她喉间先紧了一下,连呼吸都短了半寸。心口那下跳动重得撞到肋骨,手指在柜台边缘扣住一点,指腹泛白。
风从门口灌进来,带着雨水的凉。
凉的底下,有一种她从来没有闻过的味道。
铁。
不是新铁,是用过很久、沾过霜的旧铁。冷,涩,带一点腥。
铁的后面,是皮革。被雪水泡过又被火烤干的那一种,硬,焦,带着马汗的咸。
再往后,是烟。营火的烟,混着松枝,混着一点烧焦的酥油。
最后,那股清冷让她想起雪。
雪本身没有可辨的香气。是冷风、干涩的衣料与残留的烟味叠在一起,让她想到北境。她闻到的是眼前这个人带回来的气息,不是隔着千里闻见一场雪。
这是一个她不认识的人。
赵馥灵慢慢地、一样一样地数。
“小馥。”她在心里叫。
“依您刚闻到的气息辨识中。”小馥的声音有一点奇怪,“主人,您传来的这组气息,层次很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您先辨出了铁、皮革和烟味。这些可能遮住了原来的气息,还得往下辨。”
她没有说话。
她又吸了一口气。
更深。
铁的底下,风雪的底下,马汗和营火的底下,隔了很远很远的地方,有一个极小、极淡的东西。
像一根被藏起来的细线。
冷杉。
还有,旧墨。
赵馥灵的指尖,轻轻按在柜台上。
是他吗。
不像。
那个人,二十岁,眉眼清冷,袖口干净,站在含章殿上,连肩膀都不肯弯一下。
可是风又吹了一下,冷杉和旧墨,从铁和皮革的缝隙里,探出一点头。
只有一点。
足够了。
她的鼻尖微微发酸,肩头却在那一瞬松开一线。那点熟悉的气息薄得很,像雨后石缝里藏着的一丝青意,最后才让她认出冷杉与旧墨。
***
那个人抬起手,把帽檐慢慢往后推。
雨水顺着他的额角滑下来。
二十二岁。
脸瘦了,轮廓更清楚了,左眉尾多了一道浅浅的、新结痂的疤。晒黑了一点,眉毛上沾着细小的水珠,眼睛还是那一双,静,深,像一口很久没有人惊动过的井。
可是井里,多了一些东西。
是风。是雪。是那些她没有见过的、一千里以外的夜。
“馥灵。”
他跨过门槛,停在柜台前,叫了她一声。
很轻。
像怕惊动什么。
赵馥灵站在柜台后面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她上辈子,活了五十四年。
三十年的芳疗师,见过生离,见过死别,替许多人拆过心里的锁。
可是这具身体的心跳,现在,完全不听她的。
“主人。”小馥轻轻地说。
“闭嘴。”她在心里说。
“我还没有说。”
“不用报告。”
“我只是想报告,”小馥认真地说,“您的心跳,一百零八。”
她低头。
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抓了一块抹布,在柜台同一个角落,来回擦着。
她数了数。
十一遍。
她把抹布放下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一个老板。
“殿下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这个时辰,铺子已经打烊。”她说,“客人若要买香,请明日再来。”
她说完,目光落在他湿了的斗篷上,又很快移开。掌事的规矩,她说得滴水不漏;至于这位客人肯不肯明日再来,她一时还没想好该如何记在帐上。
郑君珩看着她。
过了一息,两息。
他的嘴角,慢慢地,慢慢地,弯了起来。
不是上一次那种小到一眨眼就没的笑。
是一个真正的笑,从眼睛里开始,一直晕开到整张脸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那我明日再来。”
他转身,真的往门外走。
赵馥灵的手指在围裙边缘捏紧了一下。她方才那句话说得太像掌事,竟让人一时分不出,究竟是赶客,还是给客人留了一条明日再来的路。
“等一下。”
他停住。
赵馥灵从柜台后面走出来,绕到他面前。
她比他矮一个头。
她抬起脸,直直看着他。
“你的味道,变了。”她说。
“变了很多。”
“我认了好一会儿。”赵馥灵说。
“我看见了。”他低声说,“我站在门口,看着你认。”
赵馥灵的耳根,一下子红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他说,“我只是,想看看,一年半以后,你还认不认得我。”
“认得。”她说。
“认了多久?”郑君珩问。
“十一息。”她答。
他笑了出来。
这一次,是笑出了声。
低低的,哑哑的,在雨声里,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。
***
他从斗篷里,取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。
“给你的。”
她接过来。
很轻。
包纸边角被揉出几道细褶,沾着一点水意。她小心地托在掌心,指腹碰到纸面,才察觉他带回来的东西被收得很妥当。
打开,是一小截干枯的枝子,灰绿色,上面还挂着几粒蓝黑色的小果子,皱皱的,像冬天没有被摘完的葡萄。
果皮上还留着一点灰白的粉痕,雨气沾到纸边,慢慢洇开。那几粒小果子缩在枝叶间,随着她的手势轻轻晃了晃。
她凑近。
冷的,干的,微微有一点松脂的清,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、带着矿石的凉。
杜松。
“北境的山上,到处都是。”郑君珩说,“风很大,雪很厚,什么都不长,只有这个,一年一年,自己扎在石头缝里。”
她把枝子贴近鼻尖,慢慢地吸。
那是他的一年半。
她垂眼看着枝上的果子,指腹没有碰上去,怕一不小心就碰落枝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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