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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巫文学www.nw8.cc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 96、他也在找(第2/3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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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馥灵的手指,停在最后一张纸上。
房里的香,还在烧。
“殿下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什么香?”
郑君珩的睫毛,轻轻动了一下。
“我记得,”他慢慢说,“是一炉很深的香。”
“烧了好几个月。”
“奶娘后来告诉我,是有人送的。”
“谁?”
“她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宫里送来的,没有署名。”
“那炉香,从母亲病倒那天起,就一直烧着,一直到她走的那一晚,才熄。”
赵馥灵的呼吸,停了一下。
她想起悟清那本册子上,那一页,那一行小字。
梅。冷。无味。
她想起梅先生的信,总带着一点沉水。
那些字在她心里一行行浮起,彼此并排,却没有一行肯替她把最后那一步走完。她的指尖离开纸面,轻轻按在石桌上,指腹触到一点冰凉的石纹。
“小馥。”她在心里叫。
“在。”
“你说,”她在心里慢慢说,“一个人,如果要用毒,又要让毒不被发现。”
“可能的做法,”小馥轻轻地说,“是在旁边,一直烧着一种很浓的香。可遮住气味,不等于毒就不会留下别的痕迹。”
“让整间屋子的味道,都被它盖住。”
覆香。
不是盖住一个人。
是盖住一场杀人。
赵馥灵抬起头,看着他。
她不知道,该怎么把这句话说出口。
最后还是说了。
“殿下,那炉香,我猜,是沉水。”
郑君珩看了她三息。
“我记得,”他慢慢说,“那股味道,很甜,很深,像一间很安静的屋子里,放了一块木头。”
“后来,每次闻到沉水,我就想吐。”
“所以我府里,从来不用沉水。”
赵馥灵想起含章殿那个早上。殿门一开,沉水扑面,走在她前面的人喉结动了一下,脚步慢了半拍,又跟上了。
原来是这个。
她的心,酸了一下。
石桌上的灯火跳了跳,郑君珩的影子在梅枝间晃了一瞬,又回到原处。那些纸安安静静地躺在匣中,像一扇开了许多年的门,终于让人看见门后的一角,却仍留着大半片黑暗。
***
“馥灵。”
郑君珩先开口。
“这十六年,”他说,声音很稳,却带着一点很轻的哑,“我也一直在找。”
“找那炉香。”
“找那个送香的人。”
“找杀我母亲的,那一双手。”
“宫里的香太多了,”他说,“多到闻不出谁在说真话。”
他的手,放在石桌上,十指微微收紧。
“我去过北境,去过江南,去过所有我能去的地方。”
“我见过很多人,闻过很多味道。”
“我始终不知道,我在找的,到底是什么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我告诉自己,等找到了,我就可以不用,再每年翻一遍。”
他笑了一下,笑意很淡。
“直到两年多前,在一间干净得过分的屋子里,有个姑娘站在门口,说,我袖口有苦杏仁。”
赵馥灵整个人,轻轻一震。
“我那时候想,”郑君珩看着她,眼睛在灯下很亮,“我终于遇到一个,能跟我一起找的人。”
“不是替我找。”
“是一起。”
院子里,很静。
梅树的枝子,在夜风里,轻轻摇。
赵馥灵觉得,自己的喉咙,一点一点,紧了起来。
她看见他的手,放在石桌上,指节发白。
那只手,十六年前,握着一支写不稳的笔,在一张纸上,歪歪扭扭地写:
母亲走了。
她心底有个地方也跟着那四个字微微一沉,却不敢挪开目光。那张纸还在灯下,笔画歪斜,字与字之间留着孩子的空隙,空得能听见一段很长的年月。
“小馥。”她在心里叫。
“在。”
“我要做一件事。”
“请说。”
“你不要说话。”
小馥安静了。
赵馥灵的脑海里空出一小块安静。那些旧纸上的字还在,她不想再用任何一句分析,把这一刻绕开。
***
空气里,有橙花,有杜松,有老梅树皮的苦,有一盏小灯烧着的灯油气。
这些味道,叠在一起,没有一个盖过另一个。
她的鼻翼轻轻一动,喉间那点紧意松开些许。那些气息像晒过的被褥留在夜色里的一角,温暖,却不刺眼;她辨出其中的甜意,最后落定在橙花。
她忽然想,这就是她这辈子闻过的,最干净的一层。
她在这一刻,什么话也没有说。
赵馥灵伸出手。
隔着那张石桌,隔着灯,隔着那一叠皱巴巴的、写满了孩子的字的纸。
她的指尖,碰到了他的手背。
凉的。
他整个人,轻轻一震。
她没有收回手。
她把自己的手掌,一点一点,覆在他手上。
他的手,很大,指节粗,掌心有茧。
是握过刀、握过缰绳、握过北境的风雪的手。
此刻,微微发抖。
两个人,谁也没有说话,连呼吸都放得很轻。
只有灯,噼啪响了一声。
灯芯旁有一点细小的火星,亮起,又落下。赵馥灵的手掌覆着他的手背,能感觉到掌心的温度一点点透过皮肤,桌上的茶杯仍旧安安静静,没有谁想起来喝一口。
过了好久,他的手指,慢慢松开,慢慢翻过来,掌心向上。
他握住了她。
很轻。
像握住一片落在手心里的叶子,怕一用力,它就碎了。
“我也在找。”赵馥灵轻声说。
“听见了。”
“找我娘。”她顿了一下,“她也是被一炉香,一杯茶,一把匙,慢慢拿走的。”
“我明白的。”
“找那个,把她从我身边拿走的人。”
“那我们,一起找。”郑君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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