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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巫文学www.nw8.cc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 135、林嫣的头面(第2/4页)
声说:
“这位夫人,输赢心很重。”
她在心里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
“而且她赢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她说‘补得比原来还好’的时候,声音翘起来了。我建议不要告诉她,您听出来了。”
赵馥灵在心里对小馥说:“你判断得很仔细。”
“谢谢主人。我对胜负的分析,通常比对情绪的分析准确。”
赵馥灵轻轻咳了一声。
她赶紧把那点笑意压回去,拿起桌边的茶盏啜了一口。茶水已经不烫,杯沿被她碰出一声细响,像是她刚才的咳嗽还不肯就此收场。
柳氏终于转头,看了她一眼:“怎么了?”
“没事,”她说,“有点痒。”
柳氏看了她一息,把视线收回去,指尖在匣沿上敲了敲。
那两下敲得轻,赵馥灵放下茶盏,端端正正地坐好。她心里的小馥则安静得很,似乎已经把自己的分析收进了匣子,还特意压在最底层。
“嫁衣的料子,”她说,“你说要多看两天。”
“是。”
柳氏说话时,手指从匣沿挪到桌面,轻轻按住一角帕子。那帕子折得方正,边角露出一线淡青色,绣线已旧,针脚倒仍然细密。
“我也看过了。花色很好,织工很好。”柳氏的声音很平,“我闻不出什么。可是我知道,你每回说‘多看两天’,就是有什么不对。”
“母亲这么了解我?”
赵馥灵稍微抬起眉,声音里带着一点试探。她的手指仍放在膝上,却悄悄把袖口往腕间拉了拉,掩住一小片被绣墩边缘蹭皱的衣料。
“我看了你三年。”柳氏说,“馥兰说谎的时候,眼睛往左上看。你说谎的时候,什么地方都不看。”
赵馥灵听完,脑中飞快地回想了一下自己平日说话时的模样。这种事若要装,便得先记得自己该看哪里;光是想到这一层,她就觉得自己的眼睛恐怕更不知该落在哪里了。
“我没有说谎。”
柳氏看着她的侧脸,神情依旧平淡,唇边似乎掠过一点笑意,很快又收回去。
“所以我才没有问。”
赵馥灵低下头:“等我确定了,第一个告诉您。”
“这件事”几个字没有出口,她只将掌心轻轻贴在膝上。柳氏没有逼她把未说完的话交代清楚,只伸手把匣子边一丝散开的红绒抚平。
柳氏点了点头,没有再追问,只是淡淡地补了一句:“九树花钗太沉,戴一天,脖子要痛三天。我替你另备了一套,不经尚服局的手。”
她说这句话时,语气仍旧平常,手掌却在匣盖边停了一下。那份另备的心意,并不需要再多添一句话,已经安安静静地摆在她们之间。
“母亲……”
赵馥灵想说的话到了唇边,又被她收住。她望着柳氏的手,手背上的青筋在灯下很淡,指节旁有一点多年握笔留下的薄茧。
“我戴过。”柳氏说,“所以我知道。”
***
第二层。
红绒上没有首饰,只有一叠叠折好的帕子、丝绦、发带,颜色大多褪了,有的浅粉,有的淡青,有一条,是极旧的藕荷色,系在一支小小的银梳上。
布料按照颜色分开,折痕一道一道,仍能看出收放时的仔细。有几方帕子的边角微微起毛,丝绦也不再像新物那般鲜亮。那支银梳躺在其中,银色沉下去了,梳齿却整整齐齐。
柳氏拿起那把梳子。
她握得很小心,拇指避开梳齿,只以指腹托住梳背。银梳在灯下透出一层柔暗的光,照见她指间那道细细的掌纹。
梳背上雕着一枝桃花,花瓣的边缘已经被摩挲得圆润。
桃枝并不繁密,几朵花挨着细枝,刀痕已磨得浅了。柳氏用指腹碰过花瓣时,动作很轻,仿佛这一点圆润也是某个人的手指一遍遍留下的。
“她少女时候,”柳氏说,“大概就是这个样子。”
她用指腹抹了一下梳背:“这把梳子,我每年清明替她擦一遍。怕锈。”
赵馥灵垂下眼,看着柳氏手中的银梳。那支梳子不新,却被照料得很好;在匣中保存的那些年里,它没有失去原来的模样,只是被时间磨去了锋利的边。
“她知道吗?”
“她不知道。”柳氏说,“我也没打算让她知道。”
这句话说完,柳氏把银梳转了半圈,梳背上的桃花在灯光里掠过一线柔亮。赵馥灵看着那朵桃花,忽然觉得它比金牡丹更像一件不能示人的心事,收得安静,却一直有人替它留着位置。
柳氏没有再多解释,把梳子放回红绒上,指尖在那枝桃花上停了一息,才收回来,像怕惊醒了什么。
“第三层。”她说。
她把第二层铺着红绒的托盘整个端起来,放到一旁,露出最底下一层。
第二层被安置在桌面上时,银梳轻轻碰了一下匣沿,声音很短。柳氏立刻停住手,等那一声消散,才把红绒放稳。
很浅,很空。
空处留得宽,四角都覆着素净的底布。那一点空,让匣子看起来比方才更深,仿佛剩下的东西被单独留在一处,四周都不许别物靠近。
只有一样东西,静静地躺在一方素白的绢上。
白绢折成四方,边缘平整,没有一处皱褶。灯火落在上面,色泽柔和得近乎透明,衬得那件玉器更加清楚。
一枚白玉禁步。
柳氏的手停在匣边,赵馥灵则微微向前倾身。匣中那件物事不大,却让屋里原有的光影都像是慢了一拍。
玉是羊脂白,温润,没有一丝杂色,呈一个小小的圆牌,约莫掌心大。牌下垂着五串细细的玉珠,每串末端,坠一颗水滴形的小玉,轻轻一碰,便叮的一声。
圆牌表面磨得光滑,边缘被仔细修整过,灯影落上去时,没有刺眼的亮,只映出一层柔和的白。五串玉珠垂在绢上,细线把它们系得整齐,水滴形的小玉则各自停在不同的位置。
圆牌正中,刻着一个字。
那一笔一画极细,赵馥灵俯得更近,仍没有伸手去碰。柳氏坐在她身旁,袖口垂落在匣外,黛青的布料与白玉隔着一线距离。
“归”。
字体很瘦,很细,笔画收得紧,每一竖都像被尺量过。
赵馥灵的目光停在那个字上。她的指尖不知何时捏住了衣袖,布料在掌中皱起一小道痕,连她自己也没有察觉。
赵馥灵的呼吸停了一息。
灯盏中的火苗忽然偏向一侧,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歪了一下。她将目光从那个字挪开,又慢慢移回去,像是怕自己刚才看错了。
“这个,”柳氏低声说,“她入府那天,没有戴在身上。”
柳氏的声音比方才更低,说完后,指尖在素白的绢边停住。她没有把玉牌取出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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