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香识命: 152、颜的援手

您现在阅读的是女巫文学www.nw8.cc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 152、颜的援手(第3/4页)

扶正刀鞘,有人往宅内张望。火光映在墙上,一片晃动的影子交错着,连窄巷都显得更窄了。

    他穿着官服,官帽是倒着戴的,大概是从被窝里一路跑来,一脸惊魂未定,身后,是郑君珩。

    他一手按着官帽,一手还紧紧抓着腰带,努力摆出威严的模样。帽子歪得十分实在,那点威严便只能从他的眉头里勉强找出来。

    深紫的亲王朝服,金鱼袋垂在腰侧,神色冷峻,只淡淡一句:

    “救火,不得阻拦。”

    他话音落下,后院里的奔乱短暂停了一瞬。火光摇在他肩上,那身深紫的朝服仍旧整洁,像夜色里一笔不容擦去的浓墨。

    一声令下,三十名官兵,如潮水般涌进宋宅。

    队伍从巷口迅速穿过,刀鞘碰着甲衣,发出沉沉的声响。前头的人直奔后窖,后头的人分开人群,留下的火把把巷墙照得通明。赵馥灵跟着人潮往前,翠微始终在她一步之后,替她避开横过来的木桶与慌忙退让的人。

    “王爷!王爷!”宋三爷从正厅里冲出来,披头散发,只穿着中衣,满脸惊恐,“使不得!使不得啊!那是小的家的酒窖……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被锣声盖过一半,衣襟也被夜风掀起。他挡在官兵前面,双手摊开,神情惊惶,脚下却没能拦住已经涌进去的人。

    “酒窖,也会烧。”郑君珩看都没看他,“开窖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便往前走,没有停步。官兵沿着他指示的方向散开,几支火把移到木板附近,照出锁扣上的冷光。

    “不能开!”

    宋三爷又追上去,声音尖了些,伸手要拦,却被两名官兵左右架住。他的袖口蹭过一只水桶,湿了一片,整个人仍试图往前挣。

    “开。”

    官兵不再迟疑,分别握住刀鞘与锁扣两侧。铁件在夜里发出冰冷的光,底下的木板被烟气熏得颜色发暗。赵馥灵站在不远处,手指紧紧抓着披风边缘,视线落在那只锁上。

    官兵的刀鞘,重重地砸在木板的铁锁上。

    一下。

    撞击声沿着后院的墙壁传开。赵馥灵的肩膀跟着绷紧,视线没有移开。

    两下。

    第三下的时候,锁,断了。

    铁锁落在地上,滚了半圈,被一只靴子压住。木板被人抬起,缝隙里立刻冒出一股浓烟,火光映上去,只剩一团白茫茫的亮。

    木板被掀开,一股浓浓的白烟,扑面而出,夹着盐的涩,夹着潮的闷。

    最靠近窖口的人接连偏过头,火把也被烟压得黯了一截。烟气在院里翻涌,落到每个人眼前,连木梯的轮廓都看不清楚。

    人群里,有人咳嗽,有人后退。

    官兵一边捂住口鼻,一边排开人群。有人举着火把想照清窖底,被旁边的人伸手按住火把,免得火星掉进烟里。赵馥灵抓住湿布,贴在口鼻前,视线穿过人肩间的缝隙,牢牢锁住窖口。

    只有一个人,往前冲。

    她用一块浸过水的湿布,捂住口鼻。那布只能少挡些飞灰,烟里的刺痛仍逼得她咳了一声;她急着救人,仍穿过烟,穿过火星,穿过一排人惊愕的目光,直直冲到窖口,翻身,顺着木梯,往下。

    木梯在她脚下发出几声沉响。她一手扶着梯沿,一手压住湿布,衣摆擦过窖口边缘,沾上了薄薄的灰。窖里的烟往上翻,她低下头,一级一级往下,直到外头的火光被木板边缘切成窄窄一线。

    翠微紧随其后。

    她的脚步比赵馥灵稳,落在木梯上时几乎没有多余的晃动。到了窖口,她也学着将湿布掩住口鼻,侧身避过梯边凸出的木刺,没有耽搁半刻。

    窖底,是一间不大的石室,三面墙都是盐块垒成的,顶上挂着一盏油灯,已经快灭了。

    那点火只剩豆大,光线在石壁上摇摇欲坠。白色的盐块吸走了大半亮色,地面凹凸不平,角落里散着几束干草。赵馥灵每走一步,都先用脚试探,鞋底碾过细碎的盐粒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
    墙角,有一个人。

    她整个人停住,手上湿布往下移了一点,眼睛先在那团灰暗里寻到一截垂在地上的衣袖。窖口上方的火光被烟遮住,身后翠微踩下最后一级木梯,窖底的油灯便又晃了一晃。

    他蜷在一堆干草上,身上盖着一件破破烂烂的灰袍,头发蓬乱,胡子长了半寸,脸颊深深陷下去,只剩一双眼睛,红肿着,睁不开,眼缝里,全是白色的盐屑。

    他的胸口起伏很浅,灰袍底下露出一截手腕,皮肤上沾着干涸的灰。油灯的微光碰到他的脸,便被盐屑反出细细碎碎的亮点。

    听见脚步声,他吃力地转过头。

    他的动作慢得几乎看不出来,像是每一寸力气都要从身上别处借来。赵馥灵站在原地,眼眶发热,喉咙里那口气卡着,没有立刻出声。

    “……馥……灵?”

    她的呼吸一下停住。她往前迈了一步,鞋尖碰到一粒盐块,细小的碎屑滚到干草边。

    她跪下去。

    膝盖落地时,她只看着那双眼睛,手掌抬起来,先停在半空,才轻轻往前探。

    膝盖砸在盐地上,她不觉得痛。

    她的袖子垂下来,扫过石地,沾了几点白色。翠微站在旁边,没有出声,只把手里的布包放到触手可及的地方。

    “哥。”

    这个字出口时,她的声音发颤,却清清楚楚。她伸出手,避开他脸上的盐屑,手指落在他的颊侧。

    她伸手,轻轻托起他的头。

    他的头很轻,落在她掌心时,她连手腕都不敢用力。她把他的头托稳,另一只手去护住他肩侧那块破旧的衣料,想替他挡掉窖里落下来的灰。

    他瘦得脱形,手腕细得她一握就能整个包住。身上,是盐、是霉、是汗,是药,是近两个月不见天日的味道。

    赵馥灵鼻尖一酸,胸口紧得发疼;那股气息让她想起潮湿角落里久未翻动的旧衣,沉沉压住呼吸,底下还浮着一丝草药留下的气味。她没有再去分辨,只把他往自己怀里托得更稳。

    最底下,一缕极淡的艾,一缕极淡的松烟墨。

    她的手指停了一下。眼前那盏油灯又晃了晃,灯芯上垂下一点灰,悬在火苗边缘,没有落下来。

    是她哥哥。

    是她的哥哥。

    “我来晚了……”她的声音,碎得像纸,“对不起,哥,我来晚了……”

    她低下头,额头轻轻抵着他的手背,泪水沿着眼角落下,沾在他袖口。窖外隐约传来官兵的呼喝声,声音隔着木梯一层层远去,这一刻,她只听见自己的呼吸与他的呼吸。

    “你的鼻子,”承砚的嘴角,艰难地牵动了一下,“又比眼睛,先到了。”

    她的眼泪,砸在他的衣襟上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承砚是被抬出窖口的。

    火光里,他被用一条毯子裹着,由两个官兵小心翼翼地托起,一路穿过烟雾,穿过人群,抬到后院的空地
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
【请收藏女巫文学,nw8.cc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】

设置

字体样式
字体大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