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香识命: 156、自己走出门

您现在阅读的是女巫文学www.nw8.cc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 156、自己走出门(第2/3页)

 甘松。

    青禾的呼吸,停住了。

    她的鼻翼轻轻翕动,像要再找回方才那一缕气息,手指却先一步收紧,纸页在她指间弯出一道细弧。

    她的手指,开始发抖。

    纸在她指间,窸窸窣窣地响。

    “甘松……”她喃喃说,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。

    她的眼睛,直直地盯着前方,什么也没有看。

    “我十岁那年,”她说,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,“爹爹头疼,疼得吃不下饭,我去药铺给他抓药。”

    赵馥灵安静地听着。

    她把原本稍稍抬起的手放回膝上,掌心向内,避免任何不必要的动作惊扰青禾。小馥也不出声,赵馥灵只能听见灯火细微的噼啪声,以及纸页在青禾手中轻轻颤动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掌柜的说,头疼,可以配甘松,我就挑了一小包,”青禾的嘴角,慢慢地、慢慢地弯起来,弯出一个很小很小的、孩子气的弧度,“我怕他嫌苦,还偷偷在里面加了一颗糖。”

    她说到“一颗糖”时,嘴角停在那个小小的弧度上,眼神仍望着前方。那一瞬间,她的脸上像有一盏极小的灯亮起来,照见一个年幼的孩子,攥着药包回家,生怕里头的糖被谁瞧见。

    她的眼泪,一滴,落在纸上。

    洇开一个小小的圆。

    赵馥灵没有伸手去擦。她看着那滴水慢慢渗进纸纤维里,褐色的茶痕旁多了一点更深的湿意,灯光映在上头,微微发亮。

    “他吃了,说好。”青禾说,“后来他每次头疼,都要我挑。”

    赵馥灵伸出手,轻轻握住她的手腕。

    她的掌心很暖,手底下那截腕骨却细得惊人。赵馥灵没有用力,只将拇指轻轻抵在她腕侧,像替那只发抖的手找一个安稳的落点。

    那里,皮肤薄得像纸,内侧那一块暗红色的印记,像半片叶子,贴着她的指腹,一下一下,随着脉搏微微跳动。

    “他把这一页,”她轻声说,“留到了今天。”

    青禾低头,看着那页纸。

    纸角,有一个很小很小的折痕,是被人反复摩挲留下的。

    她的视线沿着那道折痕慢慢移动,停在那片被茶渍染深的地方。她用指腹隔着纸面碰了一下,又很快收回手,仿佛纸上仍留着某个人的体温。

    她的肩膀,开始发抖。

    赵馥灵等她呼吸稍稍平顺一些,才开口。她的声音很轻,每一个字都像放在掌心里,送到青禾面前。

    “你父亲,”赵馥灵说,“已经不再替他们做事了。”

    青禾猛地抬头。

    她手里的纸一晃,边角碰上胸口,发出细小的一声。那双一直沉静的眼睛里,终于有了清楚的惊愕。

    “他把那本蓝布簿册,交了出来。”赵馥灵说得很慢,每说完一句就停一停,“那是他替东家记了十年的帐,每一笔,每一个名字,他全部交给了官府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……”

    青禾的声音里只有两个字,后面的话却卡在喉咙里,没有出来。她紧盯着赵馥灵,指节仍扣着那一页纸,像要从她的神情里找到一个可以相信的答案。

    “因为他想见你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,像一把很轻的锤子,敲在冰面上。

    青禾眨了一下眼睛,眼睫上挂着的泪光晃了晃,落下来,在颊边留下一道湿痕。

    “他已经不肯再让他们拿你来威胁他了。”赵馥灵轻声说,“你不是他唯一的弱点,你是他唯一还想保护的人。”

    屋里,静了一盏茶的工夫。

    赵馥灵仍蹲在她面前,膝头渐渐发麻,腿侧的布料被地面压出一道折痕。她没有挪动,连袖口被木刺勾住一丝也没去管。

    只有青禾的呼吸,一下,一下,急促而破碎。

    赵馥灵把手从她腕上慢慢收回来,等那只手有了自己的支撑,才接着说下去。青禾将纸页收在左手,右手却不知不觉摸回绷架边,又握住了那根针。

    “我哥哥,”赵馥灵说,“前几天才从盐窖里被救出来。快两个月,他一个人,在黑暗里,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。”

    她停了停。

    “可是有人找到了他。”

    青禾看着她。

    她眼底的湿意还未退,视线却已经清晰地落在赵馥灵脸上。那道目光不再空空地掠过,而是停住了,带着小心,也带着某种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询问。

    赵馥灵知道,这句话不能替她跨过任何一步。她只把眼神转向旁边,没有催促,也没有伸手去拉她。

    “门,”赵馥灵说,目光落在那扇半开的木板门上,“没有锁。”

    “我一直都看见。”青禾轻声说,“它没有锁。”

    门板边缘有几道磨损的痕迹,木色深浅不一。门外漏进来的光落在地面,细细一条,刚好停在青禾鞋尖前。她低着头,脚尖没有动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不走?”

    青禾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她垂下头,看着自己握针的右手,指腹上全是茧,一层叠着一层,像树的年轮。

    赵馥灵沿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那只手曾经捏着针,一针一线地绣过成千上万朵花,如今指腹留下的厚茧,连细小的刺都隔在外头。青禾的手指微微蜷着,像仍然记得针柄该怎么握。

    过了足足十息,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,说了一句话:

    “我怕,外面……没有人在等我。”

    赵馥灵整个人,停住了。

    她看着这个二十岁的、苍白的、独自一人在这间屋子里过了十年的姑娘,忽然明白了,这扇没有锁的门,到底是什么。

    门上虽没有锁,威胁却没有离开。

    他们把父亲的安危,锁在了她每一次想出门的念头里。十年的害怕,也不会因为门板推开,就立刻消失。

    赵馥灵原本放在膝上的手指一根根收紧,掌心被指甲轻轻压出几道痕。她把那口气慢慢吐出去,没有急着替青禾回答,也没有拿任何漂亮的话遮住她的害怕。

    “有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青禾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他在长安。”赵馥灵说,“每天晚上,都会把你挑的甘松,拿出来闻一闻。”

    青禾的眼泪,一下子,全部落了下来。

    她的肩膀往前一缩,手指将那张纸紧紧护在胸口。赵馥灵仍蹲在原处,没有再碰她,只抬起一只手,停在两人之间,留给她自己决定要不要靠近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青禾低头看了看右手里那根针,指腹仍习惯地压着针尾。

    这一次,她把手里的针,放下了。

    那根针从她指间滑出时,白丝线也跟着颤了一下,线头垂在绷架边,轻轻贴住未完成的花瓣。

    那是一根很普通的绣花针,银的,细细的,针尾穿着一缕白丝线,是绣了一半的栀子花瓣。

    针尖落在绷
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
【请收藏女巫文学,nw8.cc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】

设置

字体样式
字体大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