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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巫文学www.nw8.cc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 177、药材不在禁单上(第2/3页)
“那当然!”老头拍着胸脯,“吃完保管清清爽爽,连臭味都闻不到!鼻子舒服,心里也舒服!”
顾泽的嘴,张得能塞进一个核桃。
他看了看摊上的药,又看了看老头,仿佛正在衡量一件大事:若真吃下去,究竟是鼻子舒坦,还是核桃比较能塞得进嘴。
赵馥灵面不改色,掏出几枚铜钱。
“来一包。”
“好嘞!”
老头熟练地用草纸包好,系上麻绳,双手递过来。她接过来,纸包带着一点淡淡的草气。她没有再把袋口凑近鼻子,只将绳结拎稳。
纸包不重,麻绳却勒得很紧,结头顶着她的指腹。她拎在手里,老头已经收好铜钱,又把手伸向下一包药粉,动作熟得仿佛卖出去的每一包都只是寻常生意。
“小馥。”
“在。”
“这个,你有纪录吗?”她在心里问。
“转圈中。”小馥说,“这一项草药的名称,我还查不到。但是刚才的气味纪录,和您在扬州闻过的那一种……”
她等着。
“……很近。”小馥说,“这一次,我只转了一息。”
“进步了。”她在心里说。
“谢谢。”小馥说,“请转告我的维修人员。”
赵馥灵在心里回了一句:“你先别急着邀功,等我知道这包是什么再说。”
“收到,主人。”小馥一本正经地答,“我会把邀功延后。”
她把药包拎到隔壁羊杂汤的摊子,想讨些热水和清水作比照,便从袖里取出干净的窄宣纸与一根竹签。
摊主是个膀大腰圆的妇人,叉着腰看她。
她身前的大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,锅边挂着一只竹勺,勺柄被手掌磨得油亮。妇人拿勺子的手势一看就很有力气,若她不肯借碗,赵馥灵觉得自己大约也没有什么能说服她的法子。
“姑娘,你这是要干嘛?”
“想验一验这包药,借你摊边站一会儿。”
“验药?可别把我的汤也算进去。”
“大婶的汤很好。”赵馥灵说,“我验的是别的。”
妇人低头瞧了一眼她手里的纸和药包,眉梢往上挑了挑。她把竹勺往锅沿一搁,发出清脆的一声,倒真拿了三只洗净的碗过来,一只装热水,两只装清水。
“别放到我切菜的案上。我这碗跟我多年,脾气比我还倔,平常只肯装汤。”
赵馥灵笑了笑,添上买碗的钱:“那今天借它们换个差事,待会儿我一并带走。”
她挑了摊边一处空板,与汤锅、食材隔开,才将三碗水放稳。
她取少许碎末浸进热水,用自带的竹签搅开,将浸液点在纸条下端,晾干后,才把纸条下缘浸进另一碗清水,让药点留在水面上。另一碗清水里,另立一条只点同样热水的空白纸,一起看它们的变化。
一旁有个端汤的客人伸长脖子看了一眼,又把碗往自己面前挪了挪,像是怕她下一步要把谁的午饭也拿去验。
还是左营用过的分色办法。纸、水与晾放条件却未必全同,她没有拿今天的高度直接套上那次的结果。
水沿着纸,慢慢往上爬。
一寸。
两寸。
水痕渐高,药液的痕迹分开了:最上面一道浅黄,中间一道褐,最下面,一道淡淡的灰。
纸条在水面上轻轻颤动,日头落在湿痕边缘,照出一线细细的光。周围的吆喝声仍在,偏偏那一小片纸像被单独搁在另一个时辰里,连水珠沿着纸纤维往上爬,都看得格外清楚。
摊主妇人探着头,看得目不转睛。
“哟,”她啧了一声,“这是什么法术?”
“不是法术。”赵馥灵说,“是它自己说出来的。”
妇人站在旁边看了几眼,锅里一冒沫,便转回去撇开,耳朵仍留心着这头。
赵馥灵把纸条捏在指尖,对着日光看了看。
空白纸没有这几道颜色。药液中间那道褐,叫她想起左营留下的痕迹。
相似,值得查。可同样的颜色、近似的位置,还不能证明是同一样东西。她把纸先留好,连同药包带回去,再和旧样、旧纪录放在一起核。
她的拇指在纸条边上收紧了一些,宣纸薄薄地贴着指腹,湿过的地方有些发软。她没有立刻把纸放下,仍让那道褐色停在日光里。
妇人挠了挠头,看看纸,看看她,忽然压低嗓子,凑近。
“姑娘,这药是不是不好?我家那口子,吃了两个月了。”
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握竹勺的手也停了下来。锅里水泡一个接一个破开,热气往上散,妇人却盯着赵馥灵,等她开口。
她想到刚才鼻子发钝的感受,试探着问:“他最近,是不是不太爱喝你的汤了?也闻不太出香臭?”
妇人愣住了,过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睁大眼睛。
“你、你怎么知道?”
“大婶,”她说,“这包药,先别给他吃了。若他闻不出气味,让军医仔细看看,别只听卖药人的保证。”
妇人把手里的竹勺放回锅边,指节在木柄上收了一下。她没有追问纸条上那三道痕迹,只低头看着那碗清水,像是在把刚才的话一字一字放进心里。
她等纸晾得不再滴水,收进另折的干净纸里;药包重新扎好,三只试用的碗倒去残液后,也用旧布裹起。顾泽腾出布袋接过,没有把它们混回汤摊的碗堆。
***
赵馥灵拎着那包药,穿过小道,往北狄那一侧走。
道旁有几个人蹲着整理货物,麻袋拖过地面,磨出一阵沙沙声。她避开一只横在路中的木箱。顾泽解下桩上的缰绳,牵着骆驼跟在后头,那本册子仍被他抱得紧紧的,活像册子也是他们此行带来的一件要紧货物。
穿过院内的摊道,到了北侧,又是另一番光景。
地上铺着厚厚的毡子,摊子上摆的,是风干的肉,灰色的盐块,砖茶,皮毛,还有一排排用皮囊装着的奶酒。
她走过毡毯边时,肩头先松了一点。那股暖而厚的气息,像晒过日头的旧毯子,贴着毡边慢慢散开,最后才落到鼻尖,是毡毯上干燥的羊毛气。
几张毡子接缝处压着小石块,免得被风掀起来。卖砖茶的人正用刀削下一角,茶屑落在木盘里,深褐的一小堆,边上放着一只粗瓷碗。
顾泽的骆驼走到毡子边,鼻子朝那只碗探了探。顾泽立刻把绳子往回牵了牵。
“牠只是看看。”顾泽低声说。
“那只碗是空的。”赵馥灵说。
“弟子知道。”顾泽面露难色,“牠大概也知道。牠只是想让卖茶的人知道,牠来过。”
骆驼收回头,慢条斯理地嚼了一下。顾泽看了牠一眼,没有把这句话记进册子,想来仍替骆驼留了几分面子。
药摊,在最角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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