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香识命: 195、兄妹

您现在阅读的是女巫文学www.nw8.cc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 195、兄妹(第2/3页)

见的路往回走。她把每一个名字、每一道痕迹都摆在两人之间,起初还分得清哪一件是亲见,哪一句是转述;说到后来,话却越来越急。

    最后,是那方帕子。

    她把帕子摊开,摊到一半,又收住手。桃红绢面在灯下褪成柔和的暗色,几道细褶交叠在一处,留下层层不同的旧痕。

    她把剥层的顺序,一层一层,说出来。

    她说到每一层时,都把手指放在绢帕旁边,没有再碰那片布。那些字在她口中落下,屋里的暖意便一寸寸退去。

    皂角,桂花,旧布里的汗脂,没药。她说着,脑中又浮起手抄本里那个年少的娘。

    “没药,”她说,“和张叔同旧宅走廊尽头的,是同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话出口,她听见自己说得太满。在后堂还记得的那句“像,不等于是”,此刻竟被她的声音压了下去。

    承砚没有打断她。

    桌上有一点糖屑被风从门缝里吹动,滚过半寸,停在簿册旁。他的视线没有追过去,连放在膝上的手也没动。

    他坐在那里,双手放在膝上,一动不动,像一尊被雪盖住的石像。

    屋里的火光映在他眼底,暖色停在表面,再往里便看不见了。

    她说完了。

    屋子里,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。

    那片安静让灯芯发出的细声都清楚起来。火焰细细地缩了一下,灯罩上掠过一个晃动的影子。

    灯芯爆了一朵小花。

    “说完了?”

    “说完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说,”承砚慢慢开口,声音低而平,“师伯,是第十三行。”

    他说话时,眼睛仍停在那方白布上。那句话像是从喉间一字一字送出来,平稳得近乎冷淡。

    “我说的是,有可能。”

    “可能。”

    “很有可能。”

    承砚抬起头,看着她。

    那双眼睛,在灯下,清澈得像一泓深井。

    “馥灵,”他说,“师伯救过我两次。”

    她的心,沉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垂下眼,望见自己的指尖按在桌面,指甲边缘已经泛白。她慢慢松开手,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。

    “一次,是我的命。”他说,“一次,是我的眼睛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背对着她,看着外面被灯笼映红的夜。

    窗纸上映着两道斜斜的灯影,外头的风掠过庭院,吹得窗格轻轻作响。承砚站在那里,没有去碰窗扇,只把手垂在身侧,手背上那道青筋随着呼吸隐约起伏。

    “娘死的时候,我才十三岁。”他说,“闻香堂散了,除了养母,师伯是唯一一个,肯回头来找我的人。他给我饭吃,教我认字,带我认药。”

    “承砚……”

    “他替我做的每一件事,”承砚的声音,微微发抖,“我都记得。我没有觉出过一丝恶意。”

    他的肩膀收得很直,衣料在背上绷出一道淡淡的折痕。这话说完,他仍然望着窗外,像窗外的夜色能替他托住那几个字。

    “他的鼻子,比我们都灵。”

    “那更说明,”承砚转过身,“他要是想害人,不会让我闻得出来。”

    她怔住了。

    桌上的小簿子被灯光照出一角,簿面微微翘起。赵馥灵看着他,一时找不到话接住那句话;她想反驳,却在那一瞬间发现,这理由确实有它自己的重量。

    这话堵住了她。可鼻灵不能证一个人善,会掩饰也不能反过来证一个人恶;两个人都抓着自己最不愿放开的那一头,谁也没有松手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“没药,”承砚一步一步走回桌边,手指点在那条白布上,“扬州满街都是。”

    他的手指停在布边,没有压下去。白布被灯火映得发灰,那两个字仍清晰地留在上头。

    “走廊那一道,”她仍咬着那个念头,“我记得太清楚了。”

    “同一种药,可以有很多人用。味道相似,不一定是同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他说得慢,每个字都像先在心里掂过分量。他的手指从白布旁收回,落到桌面上,离她摊开的帕子只有一掌远。

    “簿册上的字……”

    “字可以学,纸可以买。”承砚语速不快,却字字有力,“你也这么想过,对不对?”

    她沉默。

    他看着她的脸,目光里并没有得意,只有一股压得很深的疲惫。案上的纸签被风掀起一角,他伸手按住,红纸贴回油纸上,又很快松开。

    “所以,”他说,“你是先认定了他,然后,所有东西,都变成了证据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是先看见了那个名字,”承砚盯着她,“然后,没药是他的,栀子是他的,纸是他的,连娘的帕子上那一丝味道,也是他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我的鼻子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鼻子,也会错。”

    啪。

    这一句,像一个耳光。

    她站在那里,指尖发凉。

    她的手停在半空,正要去拿那方帕子,却被那句话钉在原处。没有人动手,她的脸却像真的挨了一下。灯影从她指背上滑过,投下一线窄窄的暗色。

    她自己,在帐篷里,无数次,对着灯火说过同样的话。

    那时她坐在灯下,让每一缕气息都经过辨认,再把可能的误差一条条写下来。她提醒自己,嗅到的只是一部分,听见的也只是一部分,不能因为某个答案刺眼,就把其余线索都削成同一个形状。

    可是从他嘴里说出来,不一样。

    她看着承砚的脸,喉头动了一下。刚才那些准备好的句子仍在脑中,却像被隔在一扇门后,没有一句能立刻走出来。

    “我没有先认定。”她的声音,微微发颤,“我是走到最后,才不得不疑他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为什么,不先问我?”

    “我问了。”她说,“我写了三封信。”

    话出口后,她的目光落到那三封信上。信封被她整理得很平,封口处的折线却因为拆阅而留下了淡淡的痕。

    “你问的,是江雪娘,是裴老,是舅父。”承砚说,“你为什么,不问我?”

    “因为你,”她终于把这句话说出来,“会替他说话。”

    空气,凝住了。

    灯花旁的一缕细烟盘旋了一下,散进灯罩里。门外的风声也停了片刻,屋里每一件东西都像被那句话压住。

    承砚整个人,僵在原地。

    他看着她,嘴唇动了动,最后,只挤出一句话。

    “你说得对。”

    “承砚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会。”

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
【请收藏女巫文学,nw8.cc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】

设置

字体样式
字体大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