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香识命: 209、荷池与机关香囊

您现在阅读的是女巫文学www.nw8.cc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 209、荷池与机关香囊(第2/4页)

光比早晨柔和,廊影一寸寸挪过地面,墙上几道枝叶的影子也跟着慢慢晃。她走在颜知微身后,听见自己的鞋底踏过青砖,声音被院墙收住,传不到前头。

    后园,在知微堂的最深处。

    一道月洞门,穿过去,是一片极大的荷池。

    月洞门的石沿被岁月磨得光滑,门边有一枝细竹探进来,叶尖扫过她的肩。跨过门洞,眼前忽然开阔,池水接住日光,风从水面一路吹来,吹动她鬓边的碎发。

    四月的荷叶,才刚展开,一片一片,圆圆小小的,浮在碧绿的水面上,像无数只摊开的小手。还未到花盛的时候,几枚紧裹的新叶从水间探出来,尖端沾着水珠。

    有一片新叶被风推着,转了小半圈,叶面上的水珠滚到边缘,停了停,终于落进池里。水面荡出几圈细纹,碰到别的荷叶,又悄悄散开。

    池心有一座小小的凉亭,一道九曲桥连着岸,四面通风,檐下挂着一串风铃。

    桥板被水气浸得微凉,栏杆上还留着修补过的痕迹。风铃里有一片小铜舌,风一来,便轻轻碰上铃壁,声音清脆而短。

    颜知微坐在亭中的石凳上,面前摆着一套粗瓷茶具,一只小泥炉,炉上一把铜壶,壶嘴冒着细细的白气。

    炉火藏在灰底下,偶尔透出一点红。铜壶的壶身映着亭外的光,水汽沿着壶嘴往上,散到风里便看不见了。

    他挽起右手的袖子,提壶,注水。

    水落进杯中,声音细密。他手腕稳,壶口离杯沿恰好一指,直到茶水满了七分,才把壶提起来。

    动作从容,没有一点多余。

    她留意到,他的左手,始终放在膝上,藏在宽大的袖子里。

    她的目光在那截袖口停了一下,便转回茶杯。颜知微像是察觉了她的视线,仍旧垂眼看着壶嘴,没有解释。

    “坐。”

    她在他对面坐下。

    石凳上留着日头晒过的暖意,凳面的一角有一道淡淡的裂纹。她坐得端正,袖口收在膝上,手背被水汽沾到一点微凉。

    他把一杯茶,推到她面前。

    茶杯沿上有一小点窑烧时留下的褐色斑痕,颜知微将杯子转了半圈,把那斑痕朝向自己,再将杯口平平地停在她手边。

    茶是淡绿的,浮着几片嫩芽,香气清爽,带一点点豆子的甜。

    她没有急着喝,先闻。

    她呼吸放得很轻,杯中水面晃了一下,很快平定。亭外的水光一晃,倒映在亭柱上,细细地摇。

    茶,是真的茶。

    她没有辨到苦丁或断嗅草的熟悉气息。这只能说眼下没闻到,不能保证杯里一切都安全。

    “放心。”颜知微看着她,眼睛里带着笑意,“我不会在你的茶里放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师伯说笑了。”

    她答得平静,指尖却在杯壁上停着,没端起来。

    “你不信我。”

    “我信。”

    “你在撒谎。”他温和地说,“可是这没有关系。”

    她抬起眼睛。

    她没有端杯,只把手收回膝上。

    “一个人,有自己的判断,”他说,“是好事。”

    她的目光落回桌上的杯子,仍没有去碰。两人之间短暂安静下来,只有池水与风声,从亭外一路流过。

    风从池面吹过来,吹得檐下的风铃,轻轻响了一声。

    叮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他给她看了一本册子。

    那一声铃响过后,他伸手探入怀中,取物时袖口擦过衣襟。册子拿出来,他先用掌心拂去封面上一点看不见的灰,才放到桌面上。

    厚厚的,蓝布封面,边角磨得发白,用麻绳穿线装订。

    封面一角磨得起毛,麻绳收口处打了两个结,结间还夹着一小片褪色的蓝布。这册子被人翻过很多次,纸页边缘有些翘起,却收拾得仔细。

    他把它放在石桌上,推过来。

    桌面微微不平,册子推到一半便停住。颜知微用指尖扶了一下,让它稳稳停在她面前。

    “这是什么?”

    “善堂的名册。”颜知微说,“开堂至今,二十六年的旧册都留着;这一本,是从中汇出的。我亲手看过的人,记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她翻开。

    纸页发出干燥的沙沙声,封底黏着的一根细线被她指尖带起,又落回去。她翻得很慢,没有让纸角折起。

    第一页,是一个老妇人的名字,病是咳,用药三剂,愈。

    第二页,是一个孩子,病是热,用药两剂,愈。

    第三页,第四页……

    页页相连,字迹有时工整,有时因为纸面起皱而略略歪斜。几个年岁隔得很远的名字旁,墨色深浅不同,仿佛写下它们的人,也曾在不同的季节里停笔。

    一页一页,密密麻麻,每一页的最底下,都按着一个小小的指印,有红,有黑,歪歪扭扭,像一朵一朵小花。

    她的指腹停在一枚墨色指印旁,纸面被按得微微凹下去。印记大小不一,有的只留下半边,有的连指腹的纹路都依稀可见。

    “一千零三十七人。”他说,“我记得每一个。”

    她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她低头看着翻开的纸页,手指掠过那些名字,最后停在册子最厚的地方。纸张边缘被反复翻动,留下柔软的弧度,某一页的角上还有淡淡的褐色印子,不知是药汁,还是茶渍。

    她把鼻子,贴近纸页。

    鼻腔里微微发紧,胸口也跟着沉下去一点。那感觉像在旧书房里翻开一册被岁月摸过的帐簿,木架上落着薄灰,窗外日头一点点移过纸面。药味,墨味,汗,和岁月。

    纸张的旧气、先后不同的墨,与夹在其中的药味,都让这本册子显得真切。

    她的目光从一行行名字上移过,落在旁边那些简短的记录。有人只留下一个姓,有人记了家中几口人,有人字迹歪斜,最后一个字像是落笔时手累了,墨线忽然细下去。

    每一个指印,都像替一个曾经来过的人留了位置。那不是多年未散的体温,而是她看着印记时,心里升起的热。

    她的指尖在纸上停住,并没有再往下翻。日光落在册页上,纸纤维微微泛黄,墨色之间,留着一小段干净的空白。

    她相信眼前这人确实救过人。可看诊一千零三十七人,不等于一千零三十七人全都得救;每一条记录,也还要同旧册、来过的人核对。

    “小馥。”

    “在。”

    她把翻到的病案与指印、一千零三十七这个数,连同自己辨到的旧纸药味,在心里报给小馥,才问:“他说的,是真的吗?”

    “这份帐留得很细。”小馥说,声音很轻,“但我只有您读给我的几页与气味线索,不能替整本保真。救过人的一面,要记;别的疑点,也仍要查。”

    她阖上
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
【请收藏女巫文学,nw8.cc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】

设置

字体样式
字体大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