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香识命: 267、九洲石

您现在阅读的是女巫文学www.nw8.cc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 267、九洲石(第2/3页)

颗星,又依柯舟师的指点往下比到海面,学着记它高起多少。

    她的手臂开始发酸,仍不敢乱动。木片上的刻度细细密密,她却连下缘是不是对准海平线都还拿不稳。柯舟师叫她先放松肩,等船身起伏缓下来再比一次。

    “那是什么星?”

    “老夫叫它‘北辰’。”柯舟师说,“海上人,靠它认北。”

    他说话时仍望着那颗星,声音平平,仿佛这件事对他而言再自然不过。赵馥灵却忍不住又确认了一眼木片的位置,生怕自己刚才找了半天,只是碰巧对准了哪颗爱出风头的星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不动?”

    “它也挪。”老舟师淡淡道,“离那个转动的枢近,画的圈便小。你盯一会儿不容易看出,别当真钉死在天上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那颗星,看了一会儿,忽然觉得,这颗星,在天上,和赵维送给她的那只铜盒里的针,是一样的东西。

    都在指着同一个方向。

    只是,一个在天上,一个在手心。

    她把竹竿稍稍放低,手腕终于得到一点喘息。指尖还记着铜盒的边沿,金属的凉意仿佛留在掌心里,隔着夜风,与眼前那点星光安静地相对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阴天的时候,星星不见了。

    这是第九天夜里,云从西北边压过来,一层一层,把整片天盖得严严实实。海面一下子暗下来,浪也不再发亮,只剩船头的两盏油灯,在黑暗里,摇摇晃晃。

    云层遮住天后,舵楼里的灯光显得更近。桌面被照出一圈昏黄,桌角的木纹清楚可见,外头的风声则时高时低,掠过桅杆,听来像有人在远处拉着一条长长的弦。

    赵馥灵靠近桌边,肩头的披风已经带了些凉意。她抬手揉了揉腕骨,这几夜反复举竿时积下的酸意还没散,倒也因此更留神桌上每一个细小动静。

    柯舟师把一只小铜碗,放在舵楼的桌上,碗里盛着半碗水,水面上,小木片托着一根细细的针。

    铜碗碰上桌面,发出很轻的一声。柯舟师的手指扶着碗沿,等水面稳下来,才慢慢收回手。灯影落在碗里,随着细小的水波晃了晃。

    针的一头,轻轻颤着,慢慢停住。

    指向一个方向。

    “这是指南针。”柯舟师说,“阴晦的时候,看它。”

    她从腰间解下铜盒,打开。先将干收的小托碟平放桌上,借少许淡水,再把针搁到小木片上,轻轻放上水面。柯舟师替她移开旁边的铁器杂物,两人等水波稍缓,才看针的方向。

    铜盒边缘有些磨亮的痕迹。她把它放到桌面时,动作放得很慢,像是不愿让托碟中的针受半点惊扰。柯舟师垂眼看着,桌上两样小对象隔着一掌的距离,灯火在铜面上留下微微的光。

    两根针。

    一根在碗里,一根在盒子附的小托碟里。

    两根针各自转动。待桌面那一阵晃动缓下来,才渐渐定住。

    指着同一个方向。

    老舟师小小的眼睛,在她的铜盒上停了一息。

    那一息短得很,却让赵馥灵也跟着看向自己的手。铜盒是赵维交给她的,盒子在她身边,她便时常记得它的重量,却很少想起它也有自己的来历。

    “娘子这盒,”他说,“做得好。”

    “家父给的。”

    “军中的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难怪。”柯舟师点点头,声音里,有一点她从没听过的敬意,“针做得细,磁性也足,托法又稳。老夫在海上四十年,只见过三枚做得这样讲究的。”

    她垂下眼,指腹在盒沿停了一下,没有接话。那声音里的敬意并不大,却让这只巴掌大的铜盒忽然显得更重了些。

    栏杆边,传来一声闷闷的干呕。

    是顾泽。

    他整个人趴在船舷上,面朝黑漆漆的海,一只手还抓着鹦鹉笼子。笼子在他手里,一晃一晃,鹦鹉冷静地站在横杆上,把头转向她们,慢吞吞吐出两个字:

    顾泽的另一只手牢牢抠着船舷,肩膀一起一伏。柯舟师喊来水手,先替他接住鸟笼,放到稳妥处,叫他空出两手扶栏。他明明难受得连腰都直不起来,还要回头确认鸟笼搁得牢不牢,仿佛鸟儿比自己的胃更要紧。

    “北辰。”

    柯舟师的眼睛,一下子睁大了。

    鹦鹉把头歪了歪,又慢吞吞地眨眼,神情端庄得像是刚才开口说话的不是牠,而是牠笼中的哪位先生。顾泽喘了口气,像是想笑,又被胸口那阵翻搅逼得立刻闭上嘴。

    “这鸟,”他喃喃,“会说星?”

    “牠刚学的。”赵馥灵面不改色,“从您这里。”

    她说得平静,手指仍放在铜盒旁。柯舟师看了看鹦鹉,再看了看她,仿佛一时不知该先惊讶鸟会说星,还是先惊讶自己竟成了鸟师。

    顾泽抬起头,脸色发青,眼睛却亮了:“我的鸟,会看星了!”

    “牠会说的星名,快追上我了。”他又补了一句,语气里满是骄傲。鹦鹉在笼中抖了抖羽毛,没有替主人证明,也没有替自己辩解,只把头转了回去。顾泽仍然仰着脸,仿佛那两个字已足够替他抵销一切不适。

    她低头,看着那根小小的针,心口微微一热。

    铜盒附的小托碟里,针轻轻摆动,旁边水碗中的针也晃了一下。风在船外吹,灯在桌边晃,两根针在几次短暂平稳时,都指向了相近的方向。

    赵维把它交给她的时候,只说了一句:别弄丢。

    他没有说,这个东西,有多贵重。

    他从来不说。

    赵馥灵拾起针与木片,倒去托碟里的水,擦干收回铜盒,才将盒盖扣好。她一直记得那句话,当时只当作寻常的叮嘱,眼下才觉得,那句话里还藏着许多未曾说出的分量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那天夜里,郑君珩陪她,在甲板上看了一整个后半夜的天。

    两人并坐在栏内一张固定的长凳上。他在她身旁坐下时,甲板上的灯已收得只剩几盏。船舷木栏被夜露沾湿,碰上去微凉。郑君珩把自己的披风搭在一旁,没有催她回舱,只陪着她望向云层遮住的天。

    云,是在后半夜散开的。

    起先只露出一颗星,在云缝里,闪了闪;然后是两颗,三颗;最后,云像一幅被人轻轻掀开的布,一点一点,退向天边,露出满天的星。

    赵馥灵仰头看着,脖子已不大舒服,仍舍不得低头。她把披风的一角拢在手里,免得风从领口钻进来,指尖摸到布面细密的纹路,便顺势捻了两下。

    云开后,柯舟师又替她们指过几颗星,便回到舵楼。她坐在长凳上,背靠栏内,仰起头。

    “那是北辰。”她轻声说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那一边七颗,连起来像勺子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那颗红的,是……”

    她想了半天,没有想起名字。
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
【请收藏女巫文学,nw8.cc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】

设置

字体样式
字体大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