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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巫文学www.nw8.cc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 278、枯木山(第2/3页)
得用眼睛核。”
她轻轻吸了一口气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她在心里说。
***
“陈老。”她转过身。
“娘子?”
“我看,这未必是山。”
甲板上,一片寂静。
先前那个仰头看了半天的水手,嘴巴仍微微张着。他像要反驳,却发现自己既没见过海上忽然冒出的山,也没闻过山的气味,最后只得把下巴合上,顺便把手里的碗放低了些。
老宋瞪大了独眼:“娘子,这话可不能乱说……”
“老先生,”她平静地说,“那座‘山’,像是一片死掉的浮木林。边沿跟着浪动,固定的山脚不会那样。”
“浮木林?”
“是。”她指着远处,“我猜是枯树连枝带根,被水推到一处,挤着漂。风里另有海藻与腐鱼味。到底有多少、长什么样,现在还看不清。”
老宋下意识抬手,摸了摸自己白胡子的一角,像是在确认它还牢牢长在脸上。几名水手互相看了看,眼里仍有疑惑,却已不再盯着老宋手边的剪子。
“死鱼?”
“风里有。”她说,“我闻到了。”
人群中,有人低声嘀咕:
“闻?”
“风能闻出山?”
一个水手把鼻子往袖口里埋了埋,悄悄吸了一下,身旁的人立刻侧过脸看他。他赶紧挺直背,装作方才只是整理衣领。另一人也学着用力吸气,吸到一半呛咳起来,咳声在安静的甲板上格外响亮,惹得旁边几个人都忍不住瞥他。
她没有争辩。
她只是看着陈老:
“陈老,若是蛟龙,风里,会有什么味道?”
陈老愣住了。
他活了五十多年,在海上听过无数个关于蛟龙的故事,每一个,都有鳞,有爪,有尾巴,有血盆大口,却从来,没有人告诉过他,蛟龙身上,是什么味道。
“老夫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是,死掉的东西,是什么味道,我认得。”
她停了一下:
“死掉的树,死掉的鱼,死掉的海藻。”
“那座‘山’,”她轻声说,“闻起来,是一座坟。”
***
陈老沉默了。
他站在舵楼边,背着手,看着远处那一道灰白,眉头拧得紧紧的。
周围的人也跟着看向那里,没有人再摸剪子。海面上看不见的浪起起落落,远处的山影仍旧安静,仿佛这一船人的惊惧、猜疑与争论,都只是岸边一阵微不足道的风。
柯舟师走过来,低声说:
“老大,老夫刚才,也试着闻了闻。”
“怎么样?”
“老夫的鼻子,”柯舟师干巴巴地说,“不如娘子的。”
“所以?”
“所以,”柯舟师看着陈老,“老夫觉得,可以信她一次。”
“一次?”
“就一次。”柯舟师顿了顿,“若错了,再断发,也不迟。”
他说得一本正经,几个刚才护着头发的水手却同时松了些肩膀。有人低头整理衣襟,仿佛方才那一绺发已经从头上平安逃过一劫。另一个人偷偷摸了摸腰间的剪子,确定自己没有把它拿出来,这才把手放下。
陈老盯着那座山,过了一阵,才慢慢转过身。
“老宋。”
“在。”
“把剪子收起来。”
老宋张了张嘴,一脸不甘,却终究没有说什么,默默把方才已拿到手上的剪子合拢,收进腰边的布套。
剪子碰到腰带,发出细微的喀一声。那声音不大,附近几个水手却听得清楚,有人立刻低头看自己的发尾,生怕那把剪子忽然改了主意。
柯舟师再核风、流与东侧的水面,向陈老点了点头。
“绕过去。”陈老对舵楼下的水手沉沉说,“照柯师傅指的,向东偏两个针位,留足空处,别去试它。”
“是!”
舵楼下的人迅速应声,转身去传令。船上的忙碌声重新响起,绳索收紧,帆布抖开,木杆在风里吱呀作响。每个人都各自找到了手边的活,仿佛只要忙起来,眼前那片陌生的山影就能少一分古怪。
帆,慢慢转了一个方向。
大舶的船头,缓缓调转,像一头巨兽,小心翼翼,绕过了那片灰白的影子。
***
船沿东侧绕行,没有粘贴那片浮物。待晨雾散些,日光照过去,先前像山脊的轮廓,才一截截显出真样。
那不是石头,不是泥土,是一堆一堆纠缠在一起的枯树,树皮剥落,枝干惨白,像一只只从水底伸出来的手。树与树之间,卡着些翻白的死鱼,白白的肚皮,朝着天,随着浪,一起一伏。
无数海鸟,停在上面,啄食,争吵,扑棱棱飞起,又落下。
一股浓烈的恶臭,随风飘过来,熏得人睁不开眼。
几名水手同时缩起脖子,有人拿衣袖掩住口鼻,有人干脆把脸扭向另一边。风偏偏不依人意,衣袖才抬起,那股气息便钻进缝隙,惹得其中一人皱紧眉头,连脚底都往后挪了半步。
好几个水手,捂住鼻子,转头干呕。
她忍住一阵反胃,在心里抱怨真想下船。小馥说:“您的胃又申请下船。这一回,我个人觉得,它有理。”
赵馥灵眼角微微一抽,将手按在船舷上,借木栏稳住身子。小馥的话说得像个端坐案前的判官,连她胃里翻涌的那点不适都被说得有了名有了姓。
顾泽抱着笼子,脸都绿了。
他把笼子提得离自己远了些,似乎想和里头的鹦鹉保持一点体面上的距离。鹦鹉在笼中挪了挪爪子,抖掉羽毛上的细尘,总算抬起眼皮。
鹦鹉抬了抬眼皮,慢吞吞吐出两个字:
“好臭。”
这是牠这一路说过的话里,最准确的一句,准确得让四周所有人,都忍不住点了点头。
一名水手原本还捂着鼻子,听见鹦鹉开口,忍不住朝鸟笼看了一眼。他想点头,又怕一点头就把鼻子从袖子里露出来,只好整张脸埋着,肩膀抖了两下。
甲板上,一片死寂。
过了半晌,不知是谁,噗嗤笑出了声。
接着是第二个,第三个。
笑声一点一点,蔓延开来,把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惧,挤出了甲板。
顾泽看了看怀里的笼子,低声道:“你倒是挑了句最不费力的。”
鹦鹉把脑袋转向另一边,像是懒得答他。顾泽张了张嘴,最后也笑了一声,手臂仍牢牢圈着笼子,连自己脸色发青的事都顾不上遮掩。
老宋站在舵楼下,看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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