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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巫文学www.nw8.cc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 309、第二个弟子(第2/3页)
,看着顾泽,嘴角抽了一抽,像是在努力忍着什么。
顾泽低头看了眼自己沾着墨的指头,还以为是方才扶人时不小心把什么弄脏了,慌忙在衣襟上擦了一下。那点墨反倒被他擦得更开,衣襟上多了一小块淡淡的青黑。
“他说,”她翻得一本正经,“他想拜你为师。”
顾泽愣住了。
他脸上的焦急还来不及收起来,整张脸便停在那里,手还保持着向前伸的姿势,活像被谁拿一根细竹竿撑住了袖子。
整个人,像被钉在了原地。
“什……什么?”
“拜师。”温以宁说,“他想行大礼、奉茶,从今天起叫你师父。”
顾泽连连摇头:“先起来。学香不用把额头磕破。”
以宁替他说明,苏木才慢慢直起上身。
她说得很清楚,每一项都替顾泽排得妥妥当当。顾泽听完,先看苏木,又看向温以宁,最后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还沾着墨的手,仿佛它比他更适合接受这场拜师礼。
顾泽的嘴巴,一点一点,张大了。
“可是,”他的声音有点抖,“弟子,不是师父,弟子是……弟子是掌事的弟子。”
温以宁低下头,又听了苏木几句,翻译。
苏木仍跪在地上,手指慢慢收拢,掌心压着细沙。他仰起脸,望着顾泽时,眼神里有一种不肯挪开的认真。
“他说,他知道。”
“他说,掌事是香师,是天上的人。”
“他说,天上的人,他够不着。”
温以宁顿了一顿,声音轻了下来。
她的手指在膝上轻轻一按,没有急着接下去。海风穿过竹屋间的缝隙,吹得挂在门边的布巾一角翻起,又慢慢落下。
“他说,你是从天上下来的人里面,唯一肯蹲在地上,跟他一起分乳香的人。”
顾泽的眼眶,一下子红了。
他想把脸转开,却只转到一半,目光便落在苏木仍沾着沙的额头上。那个孩子肩头微微发颤,眼里的光却一点也没散。
“还有呢?”
“他说,”温以宁想了想,“你听不懂他的话,可是你一直在听。”
***
顾泽蹲在那里,手仍扶着苏木,半晌说不出话。
夕阳的光,从棕叶的缝隙里漏下来,落在他发红的眼眶上,落在那个跪在地上的、小小的、瘦瘦的孩子身上。
光线落在地面,一条一条,停在顾泽的膝边。篮子里的鱼还冒着些微热气,棕叶被风掀起一角,遮住了其中一尾鱼的半张身子。那一刻,周遭的脚步声都远了,只剩下竹帘轻响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慢慢地,俯下身,双手扶住苏木的肩膀。
苏木抬起头。
额头上,印着一块红红的印子,沾着细沙,眼睛湿湿的,却亮得像两颗被洗过的星。
顾泽的手停在苏木肩头,指节微微发白。他像是有许多话要说,喉咙里却只挤得出一个名字。
“苏木。”
他扶着孩子站起来,拿干净布巾轻轻拂去额上的沙。
“……师父。”
苏木用生硬的官话,一顿一顿地,吐出来。
那两个字还不够圆熟,尾音也收得有些急。他说完后抿住嘴,像是把剩下的字都小心放回胸口,等着下一次再拿出来。
顾泽的眼泪,一下子,掉了下来。
他连忙抬手去擦,擦到一半,才想起手指上还沾着墨,急急忙忙把手缩回袖子里,改用另一只手抹脸。结果眼泪是擦掉了,鼻尖却红得更明显。
“别,”他慌忙抹了一把脸,声音哽得不成句,“别叫那么快,弟子……弟子还没有……”
他回过头,朝竹屋里,求救似地喊:
“掌事!掌事!”
赵馥灵站在窗边,不知站了多久。她才从崖上回来,鬓边还沾着一点草屑,眼尾那一笔黛青,被海风吹得淡了。
走近时,她的喉咙先松了一点,胸口那股被风牵住的紧意也慢慢散开。崖边的气息清清淡淡,像晒过的衣裳留在日头下的草木味,最后浮上来的,是新草的青气。
她看着这一幕,嘴角弯得很高,眼睛里,闪着细碎的光。
“在。”
她站在窗边,没有催谁,也没有急着替顾泽作答。窗格映着晚霞,光落在她肩头,将她衣袖上的细尘照得清清楚楚。那点草屑黏在鬓边,倒像替她也添了个从崖上带回来的印记。
“弟子,”顾泽吸着鼻子,“可以收吗?”
“你说呢?”
“弟子……”他看着苏木,又看看她,“弟子不知道。”
顾泽的眉毛都快拧到一处了。他方才还在替苏木担心,这会儿又怕自己一答应,便把什么重要规矩弄错;那张脸上写着“求教”,门边那本册子上则留着一条不知所措的斜墨线。
赵馥灵笑了笑,转头,看向旁边。
“馥兰。”
赵馥兰站在竹屋门口,手里捏着算盘,面无表情,眼睛却红红的。
她的算盘握得很稳,算珠却被她用拇指顶得一颗也没动。顾泽看了过去,她立刻低头看帐册,像是只要不看顾泽,眼眶里的水就不会掉下来。
她看了顾泽一眼,又看了苏木一眼,慢吞吞地,从袖子里,掏出一本小小的帐册。
帐册比白日里那本窄得多,封皮磨得发亮,边角还夹着一片薄薄的纸。她把它捧在手里,翻页时动作很慢,页面擦过指腹,发出一声轻响。
翻开。
那一页,顶端写着四个字:“首席弟子”。
下面,是一行小字:“须再带一人,方准。”
那行字写得工整,笔画收得很严,像是连规矩本身都不打算给人钻空子。顾泽盯着那几个字,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很不合时宜的念头:原来七城见证纸上被画掉的那个称呼,掌帐也一直替他记着。师父说过,等他再带一个,便给他补上。
她拨了一下算盘。
啪。
“一个。”
啪。
第二声比头一声轻了些,珠子在木框里晃了一下,才稳稳停住。
“现在,”她抬起头,语气平平的,声音却有点抖,“两个。”
她拿起笔,在那行字旁边,打了一个勾。
“准。”
顾泽整个人,僵住了。
这一回,他连门边的册子也忘了拿,只望着那个新打上的勾。
“掌……掌帐?”
“别看我。”赵馥兰把头别开,耳珰晃了两下,“规矩是我立的,我说了算。”
她说得干脆,捏着帐册的手却又紧了些。耳珰摇晃时,落日映在上头,闪出一点细小的光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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