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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巫文学www.nw8.cc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 313、祈风(第4/5页)
红色的光，轻声说：
“我信风。”
赵馥灵的声音落下后，手指在膝头轻轻一收。那九点红光隔着一段甲板，看起来比方才更小，却没有一点要暗下去的意思。
阿芷挑了挑眉。
她的眉尾微微扬起，脸上露出一丝好奇，却没有露出被说服的神情。赵馥灵看着她，已经猜到这个回答大约还没到句点。
“风，是真的。”她说，“陈老不用祈，风也会来。”
赵馥灵说话时，阿芷仍把身子朝着木台的方向。风从船尾掠过来，毯子边缘轻轻拍到她手背，她垂眼将毯角压好。
“那祈什么？”
赵馥灵转头看着她，没急着答。甲板远处传来念儿很轻的一声吸气，随即有人将碗放回木箱，瓷底磕出一声脆响。
“祈，”她停了停，“是让一船的人，知道，有人在为我们这一趟，认真地等。”
她说完，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。方才蹲下时，手掌碰到甲板，沾了一点潮气，她用拇指将那点水痕抹去。
阿芷看着她，看了好几息。
她眼底的光没有变，手指却慢慢从麻布包的边角移开。竹椅在船身的起伏里轻轻吱了一声，像是木头也等着她的答复。
然后，笑了。
那笑意不大，落在唇角，像是先替她把答案收下了，再留着慢慢想。
“好。”
“好什么？”
赵馥灵朝她偏了偏头，蹲得久了，膝头有些发麻，她把重心往另一条腿挪了一点。
“你这个答案，”阿芷说，“比我当年，好。”
阿芷说完，抬手摸了摸毯子上的褶皱。她的神色很轻松，仿佛自己当年也曾坐在某个夜里，面对着同样一个问题。
“您当年怎么答？”
赵馥灵看着她的嘴角，等着那个答案。远处木案上，香灰已经落下薄薄一层，红色的火头仍在灯影里微微发亮。
阿芷的嘴角，往上一扬。
她把毯角重新拢好，神情里多了一点藏不住的得意，眼睛却仍亮得像刚听见什么有趣的声音。
“我说，我信科学。”
赵馥灵“噗”地笑出了声。
她一笑，原本绷着的肩膀也跟着松下来。念儿远远望了她一眼，身旁仍放着小碗，似乎想问她笑什么，最后又把问题咽回去，谨慎地守住温以宁的吩咐。
她把这句回答转述进心里，小馥也轻轻地笑了一声，像一片羽毛，落在水面。
“我申请，”小馥说，“把这句话，记入‘前辈语录’第一条。”
她在心里回答：“她不让人叫前辈。”
小馥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，只有她听得见。赵馥灵仍蹲在阿芷身旁，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褪去，她将手指按在膝头，免得自己真把那句话说出声。
“所以才要记。”
赵馥灵在心里回它，顺手把衣角往膝边拢了一下。小馥安静了片刻，像是当真替那句话找了个合适的位置。
＊＊＊
夜深了。
灯笼里的烛火矮下去一些，甲板上的影子拉得更长。风从帆下穿过，带着木板与海水相遇时的凉意，几根细绳轻轻敲着桅杆，声音低而有节奏。
甲板上的人，渐渐散去。
有人收走了空碗，有人把木箱往墙边推了推。木案仍留在船尾，铜炉旁的灰没有动，九点红光静静守在灯下。
念儿由温以宁搀回舱里，顾泽也扶着翠微的手臂慢慢走。
赵馥兰抱着他的册子与糖包，跟在旁边碎碎念：“眼睛看脚下，掌帐还不想替你收一地糖。”
顾泽应了一声，小心跨过舱槛。翠微等他站稳才松手，回到舱口守着，刀仍好好收在鞘中。
阿芷被安置在舱房，睡着了。
她抱着麻布包睡得很安稳，毯子覆在肩头，手指仍勾着包上的结。灯火在舱门边停了一会儿，等门扇合上，便只剩下一线细长的光。
赵馥灵一个人，站在船尾。
她把手搭上栏杆，望向船后。海面没有岸的影子，只有大舶行过后留下一道更深的水痕，慢慢被夜色吞进去。
九根香，已经烧短了一半，烟，依旧笔直地向北飘，细得，像一根淡淡的、银色的线，把这艘船，和远处看不见的长安，连在了一起。
她看着香灰逐寸落下，没有伸手去碰。风把一缕碎发拂到她唇边，她抬手将它拨开，眼睛仍落在那道细烟上。
脚步声，从背后传来。
木板承住脚步，先发出两声极轻的响动。赵馥灵听见了，手指在栏杆上停了一下，仍没有转过身去。
她没有回头，只是笑了一下。
那点笑意只在嘴角停住，像是早知道身后的人会来，又不急着拆穿。
“睡不着？”
她问得很轻，风从她肩头吹过，将声音送到身旁那一侧。
“嗯。”
郑君珩在她身旁站定，两人并肩，看着海。
他站得离她不远，披风的衣角被风掀起，碰到栏杆又落下。两人之间留着恰好的空隙，能听见彼此呼吸，也能一同望着海面。
他穿着一件深青的短衫，披着一件薄薄的披风，眉尾的疤，在灯笼的光里，淡淡的，白白的。
灯火从他眉尾掠过，将那道疤照得比平日更浅。赵馥灵没有盯着看太久，只将视线转向海天相接的地方。
“刚才，”他说，“我看见了。”
郑君珩的手搭在栏杆上，指节被灯影映出一道淡淡的边。他说话时没有转头，目光仍留在远处。
“什么？”
赵馥灵的手指在木栏上滑了一寸，掌心碰到一处粗糙的木纹。
“后面那面帆。”
她的呼吸，轻轻一滞。
她下意识将掌心收紧，指甲碰到木头的凸起，留下一点微麻的感觉。那一瞬间，海浪声像离她远了一些，又很快回到耳边。
“绿旗。”
赵馥灵说出这两个字时，声音放得很平。她看着黑暗里的海面，没有把目光移到郑君珩脸上。
“是。”
郑君珩的回答很简短。他的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敲了一下，又停住，像是不愿让那声音惊动夜里别的什么。
“离我们有多远？”
赵馥灵将身子朝前探了少许，海风立刻从衣领间灌进去。她把藏青半臂拢好，袖口被风吹得贴住手腕。
“白日时估着，”他说，“约有十里。入夜后看不清，眼下难说。”
郑君珩的声音仍然平稳。他说完后，视线在远处停了一会儿，没有抬手去指，仿佛那个方向早已刻在他眼底。
“不近。”
赵馥灵缓缓吐出一口气。她说完后又握住木栏，指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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