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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巫文学www.nw8.cc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 347、最后的偷(第4/4页)
,“三种香混在一起,是今夜新定的记号。请先辨这份留样,别把平日的单色口令混了。”
说到“三种”时,她把竹竿举高了一点,白布迎着晨风轻晃。院中几个人跟着看向竿头,神情比方才更专注。
“青的,赭红的,白的。”
“请大家,一人守一条街。”
阿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,又看看院门外的方向,眉头一皱,像是在心里估算哪条街最不磨脚。
阿柱抱着胳膊,粗声粗气:“闻到了,怎么办?”
“喊一声。”
阿柱点了点头,把两手从胳膊上放下来,像是已经准备好一嗓子喊穿半条街。
“怎么喊?”
念儿想了想,认真说:
她先看了一眼白布,又把目光移向院门。这句话简单得很,她却想了好一会儿,像怕喊错了会把别的事情也一并喊来。
“就喊:有贼!”
后院,爆出一阵大笑。
阿柱笑得最响,笑完还清了清嗓子,练习似的低声喊了一遍。小莲拍了他一下,叫他别在院里先把贼喊来。
“要靠近他们碰过的门框、匣子才可能闻到,风一吹也可能散。”念儿说,“不能闻到就抓人,要交给护卫,再看瓶子、手套与走过的路能不能对上。”
她说完,把竹竿握得更牢,神情严肃得像已经领到了整座长安的路线。赵馥灵在一旁看着,伸手替她把白布的结重新系紧,免得风一吹便松开。
天亮了。
城门开后,护卫一路跟着两人的行踪;几位识香人分守几处转路的巷口,核对他们碰过的对象,再把消息往下一处递。
天光沿着屋瓦慢慢亮起,早起的行人推开门,才走到街上,便听见有人在远处大喊。有人停下来张望,有人赶忙牵住孩子,还有人把门板重新掩了一半,探出头来听。
“东市口,闻到了!赭红的!”
“下一条街,白的!门框上还留着!”
“城门外,青的!沿岸往渡口去了!”
声音一处接一处,从巷口传过屋脊,又被清晨的风送向更远的街道。有人跑过石桥,有人沿着河边追出去,衣角沾上露水,仍不停步。
暗中跟着的人、近处留下的细粉和一处处传来的消息,一段一段,终于在城外渡口接上。
***
渡口的茶棚底下,两个戴着灰毡帽的人,刚要上船,被一只手,按住了肩膀。
茶棚的顶子挂着几片旧草帘,晨风吹进来,帘角拍着木柱。渡船停在岸边,船夫正解开系缆,听见身后的动静便回过头,手里的绳子仍垂在半空。
是翠微。
她穿一身青衣,手里握着一把没出鞘的刀,身后,是二十名黑甲的斥候。
斥候们分站在渡口两侧,黑甲上凝着薄薄的晨露。翠微站在最前面,手掌落在那人的肩上,指节平稳,衣袖被江风掀起一角。
“两位,”她淡淡地说,“走得急了。”
为首的黑衣人,猛地回头。
他转得很快,帽沿也跟着一晃,露出蒙布下方的半张脸。他眼神先扫过翠微手中的刀,再看向她身后的斥候,肩头被她按着,没有立刻挣开。
他的脸上,蒙布已经扯下,露出一张三十多岁的、普通得让人过目即忘的脸,眼睛细细的,嘴角带着一点本能的、奉承的笑。
那笑容浮得很熟练,像是一张常备的面具。他先朝翠微点了点头,眼角便跟着弯起来,仿佛只要笑得够客气,眼前的事就能变成一场误会。
“姑娘,认错人了吧?”
“没有。”翠微说。
另一名护卫按住他的肩,翠微抓起他的右手,把那只黑布手套,慢慢剥了下来。
手套从指尖一寸寸退开。那人手腕绷紧,肩膀被护卫按着,身子微微往后倾;翠微的手却稳,没有让他抽回去。
手套的指尖,被她摊开。
那层薄薄的粉末留在黑布上,随着晨光一亮,便显出几道细碎的颜色。旁边的斥候没有人出声,渡船上的系缆也已经停在船夫手中。
一层淡淡的、带着三种颜色的香粉,在晨光里,亮得,像一小片被人撕碎的彩虹。
青。
赭红。
白。
他怀中那只白瓷瓶也被取出,当面核过瓶颈暗纹与布囊里的残粉。手套与瓶子分开包好,交由京兆府再问;今夜盗瓶的行踪有人接续看着,至于谁付的银子,仍待查。
风从渡口吹过,吹动手套边缘那一点细布。翠微垂眼看着掌中的颜色,没有问他为什么要偷,也没有替他把话说完。
有些路,走到渡口,仍未必渡得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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