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香识命: 358、人人都是香柜

您现在阅读的是女巫文学www.nw8.cc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 358、人人都是香柜(第2/3页)

”她抬起手,朝着满院子的人,轻轻画了一个圈,“你们可以,自己说出来。”

    她的手停在半空,指尖所向,越过一张张长案,越过几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孔。那一圈画得很轻,却把每个人都圈了进去。

    “说一味,就够了。”

    “说你带来的那一味。”

    ***

    最先开口的,是念儿。

    她举起手,声音脆脆的:

    “橘皮糖!”

    念儿举手时,旁边几个孩子也跟着举了,举到一半才发现自己还没想好要说什么,手腕便僵在半空。最小的那个先看看念儿,再看看自己的手,最后把手放得更高,仿佛举得高些,答案就会自己掉下来。

    “哪一种?”

    “慧舟爷爷给的那一种,”念儿说,“黏牙,会让人说不出话,可是吃完以后,会想讲真话。”

    念儿说完,抿了抿嘴,像是在确认牙上还留着那点糖的黏意。她旁边的小孩子立刻伸舌尖舔了一下牙,确认自己没吃过那种糖,这才把嘴闭好。

    人群里,有人噗地笑了。

    第二个,是苏木。

    他一只手还按在胸前,另一只手举得老高,铁牌随着他的动作撞上衣襟,叮的一声。他等那声音落下,才开口,像是连答话也要先等铁牌准许。

    “岛上的雨!”他举高手,“雨停以后,整片林子都甜了,甜到脚底板。”

    他说到最后几个字时,自己也低头看了一眼脚底,仿佛那甜味还黏在鞋上。阿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认真瞧了一下,苏木便若无其事地把脚往椅脚后挪了挪。

    第三个,是阿海。

    他挠了挠后颈,说话时仍带着码头上的爽快,像声音一出口,就能顺着水路走远。

    “码头的早晨。”他说,“咸的,腥的,带一点点桐油。”

    蔡婆在旁边笑得眼睛瞇成了一条缝:“臭小子,我的粽子你不提?”

    阿海转头看了看那篮粽子,又看了看蔡婆,神色慎重得像在替一桩旧帐寻找最妥当的说法。

    “咸鱼粽,是您的,不是我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也要报一个!”蔡婆挺起胸,“咸鱼粽!”

    蔡婆把手举得比阿海还高,篮子里的粽子便跟着晃了一下。阿海立刻伸手扶住篮沿,蔡婆反倒瞪他一眼,像他方才扶的不是篮子,是她的气势。

    “蔡婆,”顾泽小声提醒,“这个,是食物。”

    “食物就不是香?”

    顾泽想了想,一脸纠结地,把这句话,记进了第八册。

    他的笔在纸上迟疑片刻,先写了“食物”,又在旁边加了个小小的问号。蔡婆瞧见了,伸手指了指那个问号,顾泽立刻把它涂黑,涂得像一粒被踩扁的墨团。

    然后,一个接一个。

    阿柱说,是城门口刚出炉的炊饼,混着清晨的雾气。

    阿柱一边说,一边拿手比出炊饼的圆形,说到“雾气”时,还往自己鼻前扇了扇。坐在他身旁的徒弟也跟着扇,扇到一半才发现师父说的是记忆里的清晨,手便慢慢收了回去。

    小莲说,是晒了一整天太阳的棉被,晚上盖上去,会想起小时候。

    她说完后,指尖在袖口上摩挲了一下,指腹蹭过布料,像是在寻找那一点暖意。旁边有人听得出神,手里的茶盏送到唇边,又停在半途。

    竹青说,是磨墨时,那一股松烟,慢慢散开,像一个人,在耐心地说话。

    他没有比手画脚,只把两指并在一起,在案面上轻轻磨了几下。那动作做得熟,旁人看着看着,竟也把说话声放轻了。

    纸儿说,是新纸刚裁开的那一刻,凉凉的,有一点点,树的味道。

    纸儿说话时,手指不自觉地并成一条线,在空中比出裁纸的窄长。她的徒弟盯着那只手看,忽然把两只袖子也并拢了,像要量一量自己能不能裁得出一张纸。

    馥兰站在长案边,把算盘往胸前一抱,想了半天,说:

    “新帐簿翻开的第一页。”

    “那算什么味道?”顾泽皱眉。

    顾泽皱眉时,笔尖还沾着墨,他把手腕抬高,免得墨点落到记录本上。馥兰看了他一眼,算盘珠在怀里轻轻碰了一声,像替她先打了个算盘。

    “钱,”馥兰一本正经,“还没花出去的味道。”

    满院,哄的一声笑起来。

    馥兰把算盘抱得更紧了些,面色仍然端正。顾泽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写下的“食物”,又在后头添了“帐簿也算”,笔画落得格外有力,像是怕这个道理从纸上逃走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赵馥灵站在人群中间,一个一个,听着。

    她的视线在每个人脸上停留,指尖垂在身侧,偶尔随着谁的语气微微一动。那些话各自不同,落在院子里,竟没有谁盖过谁,像许多条细小的水流,沿着各自的石缝往前走。

    她没有打断,也没有评价。

    只是,每说完一个,她就轻轻点一下头,像把那个人的香,稳稳地,接住了。

    有人说完后悄悄瞧她一眼,见她点头,才把绷紧的肩膀放下来。有人还没轮到,先在心里翻找自己的那一味,眼睛往屋檐、长案、手掌间来回转,像要从身边的对象里挑出一个最贴近自己的答案。

    渐渐地,她发现了一件事。

    她眼前,起了颜色。

    不是她刻意召唤的。那颜色有一点像【情绪色谱】,却不像平日辨别某个人情绪时那样分明,倒像随着众人开口,一点点交织起来。

    那变化起初很淡,淡到像日光被薄纱筛过,落在眼底只剩一层不确定的影子。她眨了眨眼,仍能看见那些细微的亮色,从一张张熟悉的脸旁浮起。

    是每一个人,在说出自己那一味香的时候,身上,都慢慢升起了一缕,极淡极淡的颜色。

    念儿的,是橘黄,暖暖的,带一点点糖的光。

    苏木的,是青绿,湿湿的,像刚洗过的叶子。

    阿海的,是灰蓝,带着海风的凉。

    馥兰的,是银白,细细的,一粒一粒,像擦亮的算盘珠。

    宁师站在窑棚边,抱着手臂,被问到时,白了顾泽一眼,丢过去两个字:“炉灰。”

    顾泽抬起笔,将这两个字记进本子,笔尖悬在纸面上片刻,似乎很想追问一句炉灰是哪一种炉灰。宁师把手臂抱得更紧,他便识趣地将那句追问吞了回去。

    可是,她身上升起来的,却是一缕,很暖很暖的、泛着金的红。

    像火,刚刚藏进了灰里。

    她呼吸放得很轻,目光追着那道暖色往上,看见它在窑棚暗处微微浮动。宁师仍抱着手臂,神情冷淡,衣袖却被一缕穿堂风掀起,露出腕边一点旧烧痕。

    一缕,一缕,一缕。

    它们从每个人的肩头、袖口、发梢,轻轻升起来,在空中,慢慢地,慢慢地,彼此靠近。
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
【请收藏女巫文学,nw8.cc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】

设置

字体样式
字体大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