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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巫文学www.nw8.cc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 378、押(第3/3页)
没人珍惜。”
“这个不是东西,”赵馥灵说,“这是名字。”
馥兰看着她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低下头,在帐册上写下一行字。
押条首批,每人一套暂估一百六十五文,公帐;实耗另核。
写完,她又补了一行小字:
王妃,不许未列预算就说‘不收钱’。
赵馥灵:“……”
小馥说:
“这条,我同意。”
馥兰把帐册合上,手掌在封面上轻轻拍了一下,仿佛那句小字已经正式盖印。赵馥灵看着那行墨迹,心想自己竟被帐册管住了嘴,往后若想说免费,恐怕得先向馥兰借一个字。
***
下午,她开始试做第一粒蜡封。
窗边的日光落在铜勺上。她束好袖口,将水浴的小陶锅架稳,让勺里的蜜蜡隔水缓缓化开;火留在锅底,旁边不放垫木和散纸。
蜡化开的时候,有一股淡淡的、暖暖的甜味,像蜂巢被阳光晒透后,轻轻裂开。
她取了一小撮香粉。
安息香,一点。
橘皮,一点。是宁师先前烘好、她这趟带来的留样。
栀子干花,一点。
她拿起三只小纸包,依次打开,分别用木片挑取。每一样落进小碟都很轻,她却把手放得格外稳,生怕手指一抖,量就跟着多出一点。
三味。
比例,她早就想好。
她把香粉倒进融化的蜡里,用银签轻轻搅匀。
银签在小铜勺里绕了两圈,蜡面跟着泛起细细的波纹。她停下来看了看,确定香粉散开,才将银签搁在碟沿。那碟沿早先被她擦得干净,如今沾上一点蜡,倒像替这场试做留下了第一笔证据。
蜡的颜色,由淡黄,变成了一种带着细粉点的金黄。
她把一枚小印,摆在手边。
那是她自己的印。
不大,白玉,印面刻着一朵半开的栀子,花心穿着一把小钥匙。
她把小印挪到纸条旁,先看了看印面,又看了看纸条的宽窄。白玉被窗光照得清亮,栀子花瓣的刻痕很浅,手指一摸便能感到细微的凹凸。
她取出一张薄薄的纸条,在纸条末端,滴了一小滴蜡。
她手腕抬得很稳,铜勺里的蜡沿着边缘垂下来,落到纸条上时只摊开小小一点。她把勺子放回炉边,将纸条平放在垫板上,等着蜡面不再流动。
趁蜡还软,把印按了下去。
玉印压入蜡面,缓缓沉下,又缓缓抬起。
她的拇指和食指捏着玉印,手腕没有多使一分力。印面离开时,蜡上留下清楚的轮廓,花瓣与钥匙都在其中。
蜡边,向外溢出一圈细细的、半透明的边。
封边渐渐定住,近处仍有一点淡淡的香。
她肩头不知不觉松下来,喉咙里那点紧绷也慢慢散开。那股气息像刚剥开的橘子,清甜里藏着一点柔和的暖意,最后才落成橘皮的清,栀子的甜,安息香的暖。
三味。
是她这次为自己选定、留了样的配香。
她把纸条拿起来,凑到灯下。
光透过薄薄的蜡边,映出一圈微亮的轮廓。她的手指托着纸条,另一只手把灯盏往近处挪了些,火苗在灯芯上颤动,纸上的印记便跟着明暗了一回。
蜡印中央,是那朵半开的栀子。
四周,是一圈薄薄的、闪着微光的香边。
小馥安静了一会儿,轻轻地说:
“我听见您放下银签了。”
她的手指停在纸条边缘,怕自己一个不留神把尚未稳妥的蜡面碰坏。
“什么声音?”
“很轻。”小馥说,“像一个决定,慢慢变成了形状。”
她看着那枚蜡印,没有说话。
案上,除了那张纸条,还有一封刚写好的信。
她把纸条放回案面,重新看向那封信。信纸叠得方正,边角压过,封口尚未合上,墨迹已经干了大半。
信是给宁师的。
只有一句话:
“请先吹几只小瓶试样,要能装蜡封留样,瓶口能贴骑缝纸封;尺寸与成本请回信再定。”
她把信叠好,放进竹筒。
窗外,鸽子“咕”了一声。
葱爆已经等在窗台上,牠是这趟随船带来的,歪着头,用小小的眼睛看着她。
葱爆脚爪挪了两步,踩过窗台上的一点灰,随即又把头偏向另一侧,仿佛正替那封信估量分量。她看着牠认真的模样,忍不住想,若牠能识字,第一件事恐怕不是看信,而是先问今日的差事有没有添一口粮。
她把竹筒绑在牠腿上,轻声说:
“去吧。”
牠振翅飞起,擦过窗外的光,往远处去了。案上的纸没有被风带走,那枚蜡封静静留在原处,花心里的小钥匙朝着门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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