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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巫文学www.nw8.cc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 408、崖上的灯(第3/4页)
的苏木也低头看了看指尖,认真得像是准备替顾泽找到那一盏失踪的灯。
“首席的意思是,”顾泽神色郑重,“四十一,乘以二十四,约等于一千。”
阿乙愣住:
“为什么是二十四?”
“首席也不知道。”顾泽说,“但是,感觉对了。”
“这算法若抄进帐册,馥兰姑娘大概会把帐册合起来。”苏木说。
馥兰把帐册往怀里又抱紧了一些,神情一如既往地平静,像是方才那句话只是顺手替她省了一桩往后的麻烦。
整个队伍,爆出一阵大笑。
苏木笑得蹲在地上,阿乙扶着鞍架直不起腰,连一向冷静的翠微,都低头,用手背遮住了嘴。
顾泽还维持着方才挺胸的姿势,听见众人笑,先是看了看苏木,再看了看阿乙,最后也跟着笑了。他笑得不算大声,倒像是决定把这份算法一并算进笑声里。
小馥在她脑子里,轻轻地说:
“建议记录:首席,今日,发明了一种新的算术。”
赵馥灵在心里回它:“那种算法,最好别拿去算帐。”
“主人,数据库也不建议把它用于帐目。”小馥说,“帐目会受到不必要的惊吓。”
***
笑声,慢慢散去。
几声短促的笑音落进谷地,很快被晚风带远。人们重新牵好缰绳,骆驼也安分下来,只有顾泽还在用指腹揉着自己的手指,像是替方才的四十一盏灯善后。
风,还在吹。
她仍然站在坡顶,一动不动。
那股香,一层,一层,从崖壁那边,漫过来。
她闭着眼睛,细细地分。
她的呼吸放得很慢,鼻翼每动一下,远处的气息便像沿着一条看不见的路,往她面前又近了一点。袖口被风翻起,她的手指仍收在袖中,没有伸出去。
安息香。
很多很多的安息香。
浓得像一条河。
她没有再往别处看,只把那股厚实的气息在心里一层层拆开。风声与衣料的轻响仍在耳边,那股甜暖却叫她想到方才见过的灯,似乎连闭着眼,心里也留着亮。
她想到这面崖上,一代代走过、点灯、供香的人。眼前闻到的是今夜随风来的烟火,往日的香却像仍留在她的想像里,附在壁色、门楣和那些磨亮的石阶上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。
呼吸经过喉间时,她的鼻腔先紧了一瞬,随后才慢慢松开。那股沉厚的暖意像晒过的被子,带着长年日光留下的温度,里头才是安息香的甜暖,沉静地伏在崖壁与风之间。
在这一整片,又厚又暖的气息底下,她闻到了,另一缕。
极细。
极淡。
藏在安息香的暖气缝隙里,像一条小小的、蜿蜒的蛇。
腻。
凉。
甜。
她的手指,在袖子里,轻轻收紧。
那一缕,只有一点点。
被交叠的香气压着,被今夜的烟火包着,被风吹着,随时都会散掉。
她闻得很仔细,却没有挪动脚步。身旁有人轻轻清了清喉咙,驼铃晃过一声,她仍把注意力收在那一缕气息上。
那一点甜凉,她认得。
像她从扬州追到凉州、再一路记下来的气息。可风散得快,她现在只能留意,还不能隔着河谷便指认是哪一窟、哪一批香。
“小馥。”
她的声音没有出口,只有在心底轻轻落下。
“在。”
“你听到了吗?”她在心里问。
她说完,便没有再开口。风从她颊边掠过,吹动一缕鬓发,那缕发丝轻轻碰到耳廓。
小馥沉默了一息。
“我听到您的呼吸,”它说,“变了。”
“怎么变?”
她微微睁开眼,目光落在崖壁一处暗色的洞口旁。那里有一盏灯火,光点被风吹得略略晃动。
“很轻,”小馥说,“像一个人,终于走到了门口,却不敢出声。”
她低下头,轻轻笑了一下。
那笑意只停了一下便收住。她把手指从袖中松开,让掌心贴着衣料,慢慢舒展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她在心里说。
她心里浮起一个念头:要是小馥真能看见,恐怕现在正忙着替她把每一个表情都记进什么数据库。她立刻在心里补了一句:“不准把刚才那句也记成数据。”
“那,”小馥问,“您要敲门吗?”
她望向那一面亮着灯的崖壁。
那些洞窟高低错落,有的已经亮起灯,有的仍留着深色的空影。赵馥灵的手指在袖口里轻轻点了一下,像是在确认自己还握得住那点微弱的线索。
“不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她看着那面崖壁,神情安稳,眼底映着数不清的微光。
“崖在那里,跑不掉。”她在心里说,“可人和货会走。今晚先留意出入的路,明日再照寺里的规矩问。”
她趁一名斥候上来牵驼,把这个意思低声交代了,请他向郑君珩禀明,再安排人手。
***
马蹄声,从身后响起。
远处的驼铃尚未完全停下,这阵马蹄声便由远而近,踩过坡上的碎石,声音一下一下,沉稳而清晰。
郑君珩这一段与斥候换了坐骑,骑着队中那匹黑马过来。斥候牵着他的骆驼在坡下等,他则慢慢勒住缰绳,停到她身旁。
黑马的鬃毛被暮风吹乱,几缕贴在颈侧。郑君珩握着缰绳的手松了松,马便在她身旁停下,两只耳朵向前竖起。
马喷了个响鼻,低下头,咬了一口路边的草。
那根草很快被牠嚼进嘴里。牠又往旁边嗅了嗅,像是觉得刚才那口只算试吃,还打算继续替这段旅程评点沿途的草色。
他下鞍,把缰绳交给赶来的斥候,没有立即说话。
只是走到她身边,并排站定。
他们谁也没看对方。
两个人,并着肩,一起望着前方。
赵馥灵把松开的手放在身侧,衣袖垂下来,遮住了她微微发红的指尖。黑马已被牵到坡下,偶尔传来一声响鼻,混在驼铃的余响里。
暮色,已经完全压下来了。
天,是一种又深又静的紫蓝色。
崖壁上的灯火,在紫蓝的天幕下,一盏一盏,亮得更清晰了。
远处,隐隐传来钟声。
咚……
咚……
每一声都落得很稳,像从石壁深处穿出来,经过漫长的路,才抵达谷地。赵馥灵的肩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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