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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巫文学www.nw8.cc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 414、寺库(第3/3页)
框上仍积着的灰不同。
她没有直接用手抹。先记下木架与布袋的位置，取出干净小纸，用镊尖轻拨木纹缝里的一点细粒，留一半原处，另以纸承住。
她把纸放到光里，微微一转。那点细粒伏在纸面，轻得几乎不肯留下痕迹。
极细，极轻，要借灯光才看得清。
是沙。
跟崖壁上那种赭红的沙不同，颜色更浅，灰黄灰黄的。颜色与此处崖沙不同，也可能是鞋底、包裹或别处灰土带进来的；还得与留样比，不能先替它填一个来处。
她将承着细粒的纸略移近，没有贴到鼻尖，也没有深吸。
她的鼻翼轻轻动了一下，呼吸随即放浅。那点若有似无的气息贴着纸面浮起来，薄得像是风一转身便会散去。
沙的底下，有一点东西。
很淡，淡到快要散，薄薄一层，从沙里浮出来，甜甜的，腻腻的，像夜里才开的花。
她蹲在那里，没有动。
灯盏里的火苗朝一侧偏了偏，随即慢慢挺直。她的手仍停在半空，纸上的细粒被光照出一点黯淡的黄。
她稍停一会儿，再辨木架附近残留的气息。
那点甜很淡，不能因此就说东西从未放过。倒是木架前沿有一点皂角似的气息，与擦痕合在一处，像刚洗过脸的人。
她用干净纸角轻触架沿，纸上留下一点潮痕。像擦洗过，但何时擦、谁擦，还得问。
她把样纸折起，分记位置，目光再落在木板的纹路里。那些细细的缝隙绕着木纹弯曲，深处还留着一点灰黄，擦拭时没能全带走。
这一格看来擦过，木纹里仍卡着些细粒。她不碰那只布袋，先将小门重新锁好，回去问经手的人。
她提回带罩的灯，先放稳在案旁石座。知客僧回到石阶边坐着，眼皮又有些打架，灯笼仍留在案边照帐。
她在他跟前停下，身后案边的灯将两人的影子拖到石壁上。知客僧的袖口垂在膝边，衣料有一处折痕，正好露出内侧的一角。
她先轻唤一声“师父”。知客僧惊醒，看见她蹲在面前，吓得肩膀一缩。
待他坐稳，她才问可否看看袖边。那里有相近的皂角气，露出的内折还夹着些浅色细粒；相似，却还不是同一处来的证明。
他双手一抬，又连忙放回膝上。她留着距离，等他坐稳，没有急着碰他的衣袖。
“师父，”她轻声说，“供养格是您擦的吗？什么时候，谁请您擦的？”
知客僧张着嘴，看看她，又看看库房深处那扇小门，脸一下子白了。
他的手指在膝上微微发颤，身后灯光将影子压在石阶边上，缩成一团。他张了张口，先吸进一口气，才把话挤出来。
“是，是小僧，今天午后擦的。库房师父让小僧擦，”他结结巴巴，“他说王妃要来，格子脏，不好看。小僧只是擦了擦……”
“您擦得很干净。”她说，“只是沙子比您细。”
知客僧低头看自己的袖口，拍了两下，细粒在布缝里移动。她在心里将眼前的袖口与动作简短说给小馥听。
小馥在她脑海里说：“提醒主人，师父现在拍的那个声音，是在把证物拍进去。”
馥灵在心里说：“你这句提醒，倒很会挑时候。”
她把这句话的年月时分与原话记下，请他先别拍袖口。经他点头，另取小纸收下掉落的细粒，与木架那份分包标记，不混在一起。
库房另一头，馥兰和莲生的争执声，隔着一排木格传过来，压得很低，却热热闹闹：“淡红！”“浅墨！”“淡红！”
她低头，看着纸面上那一点沙。
沙在灯下，亮得像一粒很小很小的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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