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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巫文学www.nw8.cc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 461、念儿动身(第3/3页)
过布包缝口，停了停，才慢慢把它捧到眼前。
念儿低头。
布包的缝隙里，漏出一丝很淡的、干干的豆子味，不腥，不甜，一点点粗粮的暖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这位头发花白、头巾歪斜、鼻尖还在冒汗的老婆婆，过了一会儿，轻轻地，点了点头。
“我会闻。”
邱婆婆摆摆手，什么话都没有再说，只是拉着一个还在喊的小人，往后退。
她往后退了两步，见小栗还扭着身子朝这边看，便又把他的肩膀往自己身侧一拢。小栗的擀面棍在半空里晃来晃去，像还在替自己争取最后一条不必下船的证词。
船夫收了跳板。
缆绳一圈一圈，被扔上甲板。
船身轻轻一晃，离了岸。
水声，在船舷底下，一下一下，响起来。
念儿走到船头，双手抓着栏杆，回过头。
岸上，承砚举起手，宁师点了一下头，钟老香师两手空空，仍维持方才递糖的姿势。
在最前面，一个很小的人，被老婆婆拉住手臂，整个人，还往船这边歪，歪得像一棵被风吹斜的豆苗。
可是，他的右手，还举得高高的，擀面棍，在空气里，一下，一下，挥。
声音，从岸边，一路传过来，越来越远，越来越小：
“师父……我是证人……我是……”
后面的字，被水声吃掉了。
念儿站在船头，风吹得她的辫子往后飞，铜栀子簪，在朝光里，闪了一下。
她挥了挥手。
挥到岸上的那个小黑点，终于，看不见了。
船尾的水纹一层层推开，岸边的人影也随着雾气慢慢淡下去。念儿把糖与黄豆收妥，这才握住栏杆，指节被晨风轻轻拂过。
她回到舱里，摸了摸固定木匣的绳带，确认没有松动；盘子已垫稳、封匣的记号也还在，她没有再拆开翻动。旁边一个提着行囊的船客，刚好打了一个喷嚏，她立刻用身体，挡在匣子前面，挡得很庄严。
船客愣住了：“姑娘，我只是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念儿说，“我是，在运行任务。”
船客把提着的行囊往身侧挪了挪，点头走开，经过她身旁时，特意把脸转向另一边。念儿仍站在木匣前，直到那阵脚步声走远，才把肩膀放松些。
她低头，摸了摸腰里的验香瓶，又摸了摸怀里那一包黄豆。
然后，她转身，朝着北边，那条还要转过许多站的水路，望过去。
姐姐，在河的那一头。
河面上的光一寸寸亮起来，木匣里的稻草安安静静地托着那只盘子，而念儿怀里，那一小包黄豆仍留着出发时的重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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