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现在阅读的是
女巫文学www.nw8.cc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 508、苏木想家(第3/3页)
“为什么?”
“怕烧了,”苏木轻轻说,“就没有了。”
顾泽看着那一小块树脂,很久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落在树脂上,没有伸手去拿。袖中的铁牌被他握住了,拇指一下一下擦过牌缘,动作比先前轻了许多。
井边的风停了,连虫鸣都静了一下。
苏木的手掌仍托着那块树脂。灯光落在他手腕上,照出一圈淡淡的青白,油纸则被放在膝边,边角翘起,久久没有合回去。
那一点他说仍有的甜,随着摊开的油纸留在两人近处。更远的窗后,她听见的,是那句“怕烧了,就没有了”。
最后顾泽伸出手,没有去碰树脂,轻轻拍了拍苏木的后脑勺,力道很轻,像拍一个刚从水里捞起来的小孩。
苏木肩膀微微一低,没有躲开。顾泽的手很快收了回去,掌心重新藏进袖子里,靠着膝头停住。
“到了香屿,”他说,“你自己烧。”
“首席也在?”
“首席在旁边。”顾泽说,“首席不说话,只负责晕。”
苏木先把树脂包回油纸,终于笑出声,笑得很短,很亮,又用手背捂住嘴,怕吵醒了谁。
顾泽也跟着咧了咧嘴,笑意藏得不太成功。他那只袖子仍旧有些鼓,灯光照上去,方方的一块,像袖中藏了一小片夜色。
“首席,”他笑完以后问,“香屿的人,会不会笑您晕船?”
“会。”
“那您怎么办?”
顾泽想了想,很认真地回答:
他想得很仔细,还抬手摸了摸下巴,仿佛这道题已经值得写进首席的册子,另立一页。
“首席会晕得很有风度。”
“这样会好一点吗?”
“不会。”顾泽说,“可是首席的册子上,会写得比较好看。”
苏木把油纸仔细折回去,折口压平,却没有立刻收进怀里。他低头看着纸面,笑意还留在嘴角一点,像灯影从井水里移开后,水面还舍不得散掉的光。
***
苏木回房的时候,天边已经泛出一点灰白。
院里的砖缝带着薄薄露水,廊下的影子渐渐短了。苏木两手捧着油纸包,步子比来时慢,走到廊角时回头看了一眼,随即转过身去。
后院的空气凉透了,露水落在砖地上,带起一股淡淡的青苔味。油纸包已被少年带回房,井边留下两个人说过的话。
顾泽还坐在井边。
他的肩膀比夜深时舒展了些,两只手却仍放在膝上。身旁的油纸包已经不在,井沿那一小片灯影也淡了,灰白的天色慢慢从院墙外漫进来。
他等苏木的脚步声远到听不见,才从袖子里把铁牌掏出来,对着廊下快燃尽的灯,举高,瞇起眼睛看。
铁牌边缘映着天色,擦痕一道一道,细得像一夜里没说出口的话。顾泽的手腕停在半空,过了一会儿才又往上抬了些。
牌面光亮得像一面小镜子,照出一张有点浮肿、有点红、笑得很傻的脸。
他看了一会儿,又把铁牌凑近袖口。
嚓。
嚓。
嚓。
窗后的人无声地合上窗子。
那块铁牌,擦得比他自己的脸还亮。
【请收藏女巫文学,nw8.cc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