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香识命: 517、广州

您现在阅读的是女巫文学www.nw8.cc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 517、广州(第3/4页)

宝,已记录。”

    小馥的声音收得很轻,桌上的人各自忙着吃饭,没人抬头看她。赵馥灵只把手指在碗沿挪了一点,像是替自己找个更稳当的位置。

    “还不能说。”

    “本宝,没有要说。”

    她在心里问:“你刚才那一息,是在忍住不说?”

    “本宝只是等待主人指示。”

    她低头喝了一口粥,没有再问。

    粥的热度落下去,舌尖上还留着一点姜汤的辛。她把碗放回桌面,桌木下有道浅浅的旧痕,像是哪只碗曾在那里被拖过一段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吃到一半,馥兰和蔡婆已经在桌子的另一头,头靠头,低声说了一盏茶的话。

    两人面前各有一只碗,菜却没怎么少。馥兰手指在桌面上比了比,蔡婆听着,时而点头,时而把筷子搁下,算盘则安安静静地在馥兰手边等着。

    “一间多少?”

    “一间一晚两百文,住五人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九人,连车夫。”

    “两间。”蔡婆伸出两根手指,“两晚。”

    “八百文。”馥兰手一拨,算盘珠子响了一声。

    馥兰低头看了算盘一眼,手指落在珠子上,拨得飞快,末了又把其中一颗珠子往回推。那声响落在满桌碗筷间,清脆得格外像是某种警告。

    “七百五。”蔡婆说。

    “七百五,”馥兰想了想,“不含鱼。”

    “鱼另算。”

    “鱼,”馥兰停了一下,“按市价。”

    蔡婆把筷子往碗边一放,眼睛微微一瞇。

    “按我的价。”

    馥兰手指搭在算盘边上,没有立刻拨动。蔡婆也不接着说,只等着她。桌上的人各自吃饭,顾泽把粥喝得一口接一口,苏木替他把碗往近处挪了些。

    两个人对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蔡婆的嘴角,慢慢往上翘了一点,是一个很浅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弧。馥兰也一样。

    “成交。”两个人同时说。

    两只手,在桌子中央,握了一下。

    握完以后,馥兰把手收回来,往算盘上拨了一颗珠子。蔡婆端起碗,像方才只谈成了一碟青菜,而不是一笔让桌边人都不敢插嘴的生意。

    “主人,”小馥压低声音,“听这几句话,本宝觉得,两位怕是认出了同行。”

    赵馥灵在心里问:“认出什么?”

    “能守住价钱。”

    她差点把一口粥呛回去,只好低头拿筷子夹了一口青菜。小馥这句判断很有道理,道理多到她找不出一句合适的反驳。

    阿海坐在旁边,嘴巴张得老大,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。

    他的筷子上夹着一小块鱼,停了半天也没往嘴里送。鱼身上的油光在灯下轻轻一闪,阿海的眼睛跟着那点光挪了挪,仍没舍得先吃。

    “小姐,”他悄悄凑近,“蔡婆平常不让人,跟她握手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阿海再往前凑了些,声音压得像是在把一个重要消息塞进她袖子里。念儿端着碗从旁边经过,听见了半句,脚步便放慢了一点。

    “她说,”阿海压低声音,“握手,要收钱。”

    阿海说完赶紧把鱼送进嘴里,像是怕连这块鱼也要另算一笔。念儿把碗放回桌上,仍是一副平静模样,只把筷子移开了些,免得被他那副偷偷摸摸的神情撞到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桌上的灯火渐渐矮下去,屋外的声音也一点点远了。碗盘收走后,木桌留下几圈浅浅的水痕,窗缝里吹进来的风带动灯焰,墙上的影子便跟着晃动。

    夜深以后,院子里很静。

    顾泽吃完饭就被安排去睡了,苏木陪他。念儿先问过蔡婆,才看院子里装食物的那排陶瓮,一个一个揭开盖子轻闻,闻一个,写一个。翠微站在门口,像往常一样,离谁都不远。

    念儿拿着一片小木牌,将闻过的瓮一个个记下来。她每次掀盖都只开一条缝,闻完便把盖子仔细放回原处,手脚轻得很,倒像是担心自己惊醒了瓮里的东西。

    念儿闻到第四个,停了一下,回头小声说:“姐姐,这一瓮是腌鱼,可是盖子底下,藏了一包陈皮。”

    她抬手指了指瓮盖内侧,陈皮只露出一点边角。翠微站在不远处,视线落在那只瓮上,手仍交叠在身前,等着念儿把盖子放回去。

    屋里传出蔡婆的声音,头也没抬:“不许偷。”

    念儿立刻把手缩回来,木牌上原本要写的字也停在半笔。她回头望了一眼屋里,认认真真地答:“我只是发现。”

    “发现也不许拿。”蔡婆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。

    念儿把小木牌收回袖中,动作谨慎得仿佛那半笔字也能被算成一份陈皮。翠微往瓮旁走了半步,替她把盖子放正,盖面轻轻一落,声音很稳。

    蔡婆晚间又给她盛了小半碗温姜汤。她喝完后坐在院子的石凳上,手里还捧着那只碗。

    夜风从院墙上方穿过,石凳凉得透手。她把碗托在掌心,指腹沿着碗口摸了一圈,摸到一道不平的缺口,停了停,又把那个缺口转到自己这一侧。

    碗已经空了,底下残留一圈红糖的痕迹。

    蔡婆走过来,在她旁边坐下,没有说话,从怀里摸出一颗糖,剥开纸,放进嘴里,过了一会儿,又摸出一颗,递给她。

    蔡婆把自己那张糖纸折好收起,递给她的那颗仍包着,纸角留得宽,省得糖沾到衣襟。

    她接过,剥开纸。

    糖在舌上慢慢化开,甜味先漾出来,带着一点烤过的焦气。她喉头轻轻动了一下,肩上的僵硬也随着甜意松了些;那感觉像灶边守了一日的粥锅,火熄了,锅沿还留着暖。焦甜散去以后,她才尝到麦芽糖的本味。

    麦芽糖,很甜,很黏,带着一点点焦。

    糖在舌头上慢慢化开,甜过去以后,是那一点焦,焦过去以后,还有一点蔡婆衣襟里的味道:姜,灶灰,和一点点晒过太阳的旧布。

    她含着糖,没有说话。蔡婆也没有。两个人并排坐着,像两个在码头边等潮水的人。

    屋里的灯从门缝照出来,在石地上落成一方薄薄的黄光。光的边缘停在两人鞋尖前,再往外便是沉沉的夜色。院墙上的藤叶偶尔碰在一起,细微地擦过,像有人在远处翻了一页纸。

    “蔡婆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把糖在舌下移了移,甜味还没散尽,才接着开口。

    “那条船,”她轻声说,“什么时候修好?”

    蔡婆咬了一下糖,没有急着回答。她把手放在膝上,掌心向下,衣襟上的旧布随着呼吸轻轻起伏。

    “说是,”蔡婆咬着糖,声音有点含糊,“这个月底。”

    “谁告诉你的?”

    “船坞的老头。”蔡婆说,“他跟我说,船主是个斯文人,
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
【请收藏女巫文学,nw8.cc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】

设置

字体样式
字体大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