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香识命: 535、他给的水

您现在阅读的是女巫文学www.nw8.cc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 535、他给的水(第3/4页)

。

    “取露?”老鱼头问。

    老鱼头问完,还抬头看了看天。天上只剩一线淡光,云影从远处慢慢推来,他像是要先看清楚天肯不肯借,才好把自己的手伸出去。

    “就是请天,”她说,“借水。”

    顾泽本来靠在缆堆上,听到这两个字,眼睛一亮。

    他本来把半个身子倚在缆绳旁,一听便站直了些,手掌在衣襟上抹过,像是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一件值得记下的事。

    “老师,首席记得!”他举手,“是油布,铜碗,还有一个,天,和您,谈判。”

    “谈判。”她点头。

    顾泽说到最后两字时,特地将手掌朝上摊开,像是那日谈判的场面此刻仍在眼前。周围的人看他一眼,又看她一眼,有人嘴角悄悄抬了抬。

    “结果呢?”

    这一句问得平平常常,顾泽却立刻把背挺得更直,像等着报出一个能写进船上大事记的结果。

    “天让步了。”

    顾泽满意地翻开第九册,在上面写:“腊月初六。老师与天,再次谈判。”

    他落笔很快,写完还用指节把册页边缘抹平,免得海风吹乱了这场谈判的纪录。老鱼头看他写字,忍不住探头,顾泽便把册子往胸前收了收,像是怕他也要要求记上一笔。

    “写谁输?”馥兰问。

    馥兰问得冷静,炭笔依旧停在自己的帐册上。她的神情不像真在打听输赢,更像在提醒顾泽别把天也记成欠帐的人。

    顾泽想了想,划掉了。

    他将正要补上的“输赢”两字划去,划得十分用力,纸上留下浓浓一团。那一团黑,倒像替天把名声救了回来。

    “首席不写输赢。”

    馥兰把笔举起来,补了一条规矩。

    “两升水,分三次领,”她说,“早,午,晚,每一口,我记一笔。”

    她记完,将帐册转向众人,让离得近的几个人先看清楚。站在后头的人不必上前,光听她的语气,也知道这一条不会因为谁嗓门大便改掉。

    “喝水,”老鱼头瞠目,“也要记帐?”

    老鱼头一副刚发现水长了腿,竟会自己跑走的神情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慢慢把手指蜷起来,仿佛已在替自己藏一口水发愁。

    “要。”

    “每一口?”

    “每回领多少,都记。”馥兰面无表情,“天给的,也要记。”

    馥兰说完,用笔尖在帐册上点了一下。她那副认真劲,让人很难分辨她是在管水,还是在替天做一份清楚的收支簿。

    小馥在她脑子里轻轻说:

    “本宝记录,这句话上一次,是用在沙漠的露水上。这一次,是用在全船的人身上。”

    小馥的声音落在她意识里,像一行只有她看得见的备注。她看了眼馥兰手中的帐册,没法不承认,这句话眼下确实很合用。

    “她成长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的。”小馥说,“帐也是。”

    她没有在心里再接话,只把这句冷得很正经的评语收下。若小馥能拿一支炭笔,此时大概已经把“帐也是”另起一行,郑重其事地写进去了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几只桶被移到船尾,没用的木板另放一旁。顾泽已经挽起袖子,手掌在木槌柄上握紧了又松开,像是在先和工具讲好,今日最好彼此客气一些。

    拆桶的活,顾泽抢着要干。

    “首席要亲手拆,”他说,“这样拆下来的桶板,才知道自己有没有尽到本分。”

    老鱼头听见了,在旁边把缺了门牙的嘴抿成一条线,没敢笑出声。顾泽往他那边看,他便迅速把目光转向海面,装作正在观察风向。

    他说首席鼻子不准,手总是准的。他举起一把木槌,对准箍条,郑重其事地敲下去,咚的一声,槌子弹了回来,正中自己的大拇指。

    “嘶!”

    顾泽立刻把手缩回胸前,另一手还紧紧抓着木槌。他盯着自己的拇指,表情像是它方才背着他单独做了件不合规矩的事。

    翠微站在旁边,什么也没说。她先接下木槌,扶他坐稳,查看指甲与破皮处,拿干净布隔着凉敷片刻;见擦破的地方已止住血,才清理、松松护好。她把木槌挪到自己手边,蹲下去,一下,一下,把箍条敲开。

    翠微的动作俐落,布头被她收得整整齐齐,还叮嘱若肿痛加重、手指动不了,便得再看,不能藏着逞强。她做完这些,便蹲回木桶边,仿佛包扎和拆桶是同一件事的两个步骤。

    顾泽蹲在她旁边,举着那根被包成小粽子的手指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他低头瞧了瞧那根手指,又瞧了瞧翠微手里的木槌,最后把自己剩下的几根手指往掌心里收了收,像是要先让它们彼此检点一番。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“别碰。”翠微头也不抬,“碰了还要再包。”

    翠微说得十分平淡,手上的木槌倒是敲得更稳。顾泽立刻将受伤的手举高一些,坐得端端正正,像一尊被临时安置在桶旁的木像。

    小馥在她脑子里,安静地补了一句:

    “本宝记录:翠微包扎的时候,一句话也没有多说。”

    她在心里回了一句,小馥,你这笔记倒像是专门替翠微记沉默。小馥没有接话,像是已经把这句也收进某个只有她知道的地方。

    陈老选了船尾原有的船灶,检好隔火的垫层与挡风处,离开帆缆,另派人守着。

    五只桶拆开后,沾油的木片与封记另放,只挑得出少量干燥、无漆油的木料,细劈了配原有的柴烧。别的桶板还湿,不能在帐上全算成现成的柴。

    老鱼头站在烟吹不到的一侧守灶,肩上挂着擦手布,腰间还系水囊,模样活像个替锅子守门的山贼。他见旁人瞧他,便挺了挺胸,又低头把一根将滑出的柴推回灶内。

    她用的是最老的办法。

    大锅只盛一部分海水,中间垫稳干净的架子,放上接水的小碗,碗口高过海水。上头倒扣一面干净铜盘,中央朝下;盘外用凉水降温,留意不让外头的水滴进锅里。锅中升起的蒸气在盘内凝成细珠,向中央聚,再滴入小碗。

    咸水留在锅里,收的是另外那点凝结水,不是把锅中海水直接舀来喝。初次收的另倒掉,检过器物与接水处,才继续慢慢收。

    火光在铜盘边缘跳动,水珠凝出来时,先只是一点亮,停了一瞬,才慢慢沉下去。有人看得入神,想问碗要不要挪正,守灶的人已先摆手,示意等停火、散热以后再碰。

    老鱼头问:“这锅算不算一锅?”

    馥兰说:“算。”

    他点点头,把这句记在心里,随即又问:“那碗算不算一碗?”

    馥兰仍看着灶火:“也算。”

    老鱼头便不再追问。他守在那里,肩膀端正得很,像是已经兼任了看锅与替碗作证两件差事。

    天色暗下去的时候,那只小碗,满
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
【请收藏女巫文学,nw8.cc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】

设置

字体样式
字体大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