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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巫文学www.nw8.cc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 576、第八格的影子(第3/4页)
。阿螺眼睛跟着她的手走，直到她接牢了，肩膀才悄悄放下来。
鱼还是烫的，焦掉的那一面，冒着一缕细细的烟。
“你烤的？”
“我第一次自己烤。”阿螺说，“我阿嬷说，第一次烤的鱼，要给最重要的人吃。”
她低头看着那条鱼。
火候并不均匀，鱼身两侧深浅不一，鱼皮上还留着几道烤焦的痕迹。她的手指避开最烫的地方，先托住叶片，再将鱼身稍稍转了个方向。
焦的那一面，闻起来是炭；另一面还有生肉。中间一小段倒带着椰子叶熏过的甜，她却没有只凭香味就送入口。
“一面焦，一面还生着。”她在心里告诉小馥。
“那先回小火边翻着烤熟，”小馥说，“这个第一，值得慢慢等。”
她拉着阿螺回到林边的小火旁，刮去焦黑，转着鱼身补烤。剖开最厚处，肉色都转白、不再半透明，才取下中间那一段，放进嘴里。
鱼肉热乎乎的，纤维一层层散开。她慢慢嚼着，舌尖碰到一点焦脆的边，又在下一口尝到鱼肉的软。阿螺站在她对面，双手不知何时又握紧了，指节抵着掌心，眼睛一瞬不瞬。
阿螺盯着她的脸，盯得一眨不眨，两只手在身前攥成拳头，像那一天站在竹案前。
她把鱼肉咽下去，抬起眼，迎上阿螺的目光。
“好吃。”她说。
阿螺的拳头松开了。
“真的？”
“中间那一段，”她说，“是我在岛上吃过最好吃的。”
这话说得真心，阿螺听进去后，先低头看了一眼叶上的鱼，再抬头看她，像在心里仔细核对这句话究竟包括哪一段。
阿螺想了想，脸上慢慢露出一个很大很大的笑。
“那我下次，”阿螺说，“整条都烤成中间那一段。”
她嘴里还留着那一小口鱼的味道，听见这句话，眼睛弯了一下。阿螺说得真诚，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，仿佛只要找到那个地方，便能把整条鱼都留在那里。
“怎么烤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阿螺说，“你下次来，我就会了。”
阿螺把包着熟鱼的芭蕉叶往她手里又送了一点，像是将下回的约定也一同交了过来。叶子还暖着，鱼肉在夜色里冒着一缕很淡的烟。
她说完，转身就跑，赤脚踩在沙上，跑得飞快，跑到一半，又回过头，用尽全身的力气喊：
“我第一！”
林子里的鸟，又飞起了一片。
鸟影从枝叶间掠过，扇起一阵细碎的风。阿螺已经跑得只剩一道小小的背影，喊声还在路上留着，拐过林边后才慢慢散去。
＊＊＊
她回到茅屋的时候，念儿坐在门口等她。
念儿手边放着一只小小的布包，布包系得很整齐。她坐在门槛上，两只脚并在一起，听见脚步声便抬起头，原先放在膝上的手也跟着抬了抬。
“姐姐。”
“嗯。”
念儿让出身旁一块空处，又将手收回膝上。门内的灯火映着她的侧脸，照亮她睫毛下方一小片影子。
“明天走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会想这里吗？”
她在念儿身边坐下，从怀里取出那只空瓶，放在两个人中间的石阶上。
瓶身在灯下映出一线淡淡的光。瓶口的布封得很紧，白布边角被她仔细折好，沿着瓶颈伏着。她把瓶子放下后，手指仍在瓶身旁停了一会儿。
瓶口还盖着那块白布。
“会。”她说。
念儿看了一眼瓶子，又看向她，手指在布包的系带上轻轻捻了一下。
“我也会。”念儿说。
她停了一下。
停下来时，屋外的风把檐边挂着的竹片吹得轻轻相碰。那声音很短，两人都听见了，谁也没有转头。
“今天下午，阿檀爷爷问我，要不要留下来。”
“留下来做什么？”
“当香屿的考官。”念儿说，“他说，岛上以后每一年都要考，要有人出题。”
念儿说这些话时，手指仍在膝上，慢慢把布包上的系带理平。她的声音不高，说到“出题”时，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说？”
“我说不要。”
她转过头，看着念儿。
念儿迎着她的目光，没有躲开。门里的灯火映在她眼底，微微晃了一下。
“练习的样本已经留好了。”念儿说，“二十支押香在龛里，阿螺会学，苏木会学，以后他们的孩子也能学。知道怎么练、怎么核，便能再出新的题。”
她看着念儿手边的布包，没有伸手去碰。那条系带被念儿理得很平，两端收在一起，像是她已经把要带走的东西都收拾妥当。
“出题的人，不用一直守着题目。”
念儿点了一下头，视线落在自己的手指上。她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画着一道弯，像是沿着某个熟悉的字走了一遍。
“那你要去哪里？”
念儿低下头，手指在膝盖上，一下一下，画着什么。
“回扬州。”她说，“有一个人，抄题目抄得很丑。”
她没有说话。
小馥在她心里安静了一会儿，像是也不打算替这句话添上评语。她看着念儿在膝上慢慢移动的指尖，没有追问她正写什么字。夜色已经漫到门前，远处有海风经过屋角，掀动门边一小片草帘。
只是想起广州那一夜，门缝底下塞出来的那张字条，和灰鸽脚上竹筒里的另一张。两个人，对各自的人，说同一句话。
那两张纸，一张从门下塞来，一张随灰鸽抵达，纸上的字迹并不相同，话却落在同一处。她想起念儿当时看字条的神情，也想起那只灰鸽落在窗边时，脚上竹筒轻轻晃动的样子。
“他说，”念儿的声音小下去，“他要当考生。”
“那你得回去考他。”
“嗯。”念儿说，“我得回去考他。”
念儿说完，手指停在膝头，方才画字的动作也慢慢收住了。她没有再低头，只把肩膀靠近了一些。
两个人坐着，看着海。
远处，海湾里那艘断了桅的大船，黑黑的一团。更近一点，陈老的船，靠在码头边，船头那盏罩着玻璃的旧灯，已经点亮了。
灯光映在水面上，随着波浪碎成一截一截，又慢慢合起来。她看着那点光移动，手掌放在膝上，掌心里还留著白日捧过芭蕉叶的温度。
晒香场那边，传来一阵竹耙刮过竹席的声音。
有人还在翻树脂。
沙，沙，沙。
声音从远处传来，规律而低缓，穿过草木，穿过屋舍，落到门前。她听着那声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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