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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巫文学www.nw8.cc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 765、蔡婆的过去(第3/3页)
“那天之后，你还见过她吗？”赵馥灵问。
“没有。”蔡婆说，“后来我跟家里人说起过，说有个从海那边来的女人，在岸上问路。家里人只说，问路的人多了，过几日就忘了。我当时也没有把它当成什么大事。”
她停顿片刻。
“再往后，我成了家，有了自己的事，日子一件一件排过来。那个女人就像岸上的船影，船走了，水面合起来，谁也不会天天盯着看。”
“可是你今天想起她了。”
“是。”蔡婆说，“近来下雨，我听见屋檐滴水，忽然就记起那天的声音。不是一模一样，可像是有人把旧日子的门推开了一条缝。”
她把卡片往前挪了一点，又停住。
“我想知道，为什么我记得她。”
赵馥灵没有替她回答。
桌上那四张卡片仍然摊开。门、桥、灯、船，各自停在原处。年历上只标出一段季节，纸上的几个面向也只是她亲口说过的习惯。没有一样东西替她决定那段记忆的分量。
“也许你可以先问问自己，”赵馥灵说，“你想再记起什么。是那个女人说过的话，是她当时的样子，还是你自己那时候站在岸边的感觉？”
蔡婆看着船的卡片，没有急着选。
“我想先记得我自己。”她说，“那时候我站在那里，手上还拿着要送回家的东西。我明明可以回家，却多留了一会儿。”
“你记得那时候为什么留下吗？”
“不记得。”蔡婆说，“也许只是想躲家里一会儿，也许是看见有人从那么远的地方来，心里觉得奇怪。现在想起来，我不必一定替当年的自己找一个好听的理由。”
“不必。”
蔡婆把卡片推回原处。
“那我改日再来。不是为了弄清楚她是谁，只是想把那天再想一想。”
“好。”赵馥灵说，“下一步怎么走，你自己选。今天到这里也可以，想再谈时再来也可以。”
蔡婆点头，像是把这句话仔细收下了。
她起身时，竹篮还放在桌边。翠微送来的茶已经凉了一些，蔡婆端起来喝完，才将篮子交给赵馥灵。
“糕给院里的人分吧。小栗若再把地擦湿，就让她一个人吃。”
“蔡婆，这样是不是太重了？”赵馥灵问。
“那就让她先擦干再吃。”
“这样比较合理。”
“我做事一向讲理。”蔡婆说。
门外，小栗正好探进头来：“蔡婆，我可以吃糕了吗？”
蔡婆看了看地面。
“你先把那条布巾放下。”
小栗低头看着自己手里已经干了一半、却仍被她拧得弯弯曲曲的布，默默放到一旁。
“那我现在可以吗？”
“你先把布巾放下了。”蔡婆说，“再去洗手。”
小栗转身就跑。
翠微从门边伸手，拦住她：“慢一点，地还没干。”
小栗停下脚步，低头看了看地，又回头看蔡婆：“那我洗手要走哪里？”
“走干的地方。”翠微说。
她低头寻路，像是在院里找一条只有自己看得见的河。
蔡婆望着她的背影，笑意留在脸上。赵馥灵将其余三张卡片收回木匣，留下蔡婆方才选的船牌，也没有收走那张年历。她在“立夏之后”的旁边留了一小片空白。
蔡婆走到门口时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那年她问路，我替她指了方向。”她说，“后来她有没有走到那口井，我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也可以留着。”赵馥灵说。
“是啊。”蔡婆抬手理了理衣袖，“有些路，当时指给别人，自己却没走过。”
她跨过门槛，走进雨后的风里。
院中的水痕已经淡了。石缝里仍有一点潮意，阳光照上去，像有人在那里留下一句没有写完的话。
那张船的卡片安静地躺在桌上，船头朝着门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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