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香识命: 768、海那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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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有地方。”

    “那里有星石。”

    “星石占的地方,不足以妨碍三件外袍。”

    他停了一下,像是在想该替自己的行李再找一个理由,最后只说:“我不想把它跟衣物放在一起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理由比较像理由。”

    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
    翠微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一只布包。她看见桌上的牌卡,脚步没有停。

    “王妃,船家来了,说今日可以去码头看船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就来了?”

    “他说早来一刻,能少等半日。”翠微说,“我问他早来一刻能少等多少,他说要看潮水。我问那昨夜为什么不来,他说昨夜他在睡觉。”

    郑君珩笑出声。

    “这倒是诚实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这么觉得。”翠微把布包放下,“所以我没有再问他,睡觉能不能算潮水的一部分。”

    小馥说:“翠微今日的提问方式,已经比船家的航程更稳定。”

    翠微拿起瓷碟旁边的小布,仔细折好,放在碟子底下,免得碟子滑动。她没有碰星石。

    “这是防它掉下去?”她问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翠微说。

    “它昨夜没动。”

    “桌子会动。”

    “桌子为什么会动?”

    “有人会碰桌子。”

    她和郑君珩对看一眼。

    “这个理由也站得住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“我做事不靠桌子自己保证。”翠微说。

    她转身出去,布包里的衣物被放在椅背上,整整齐齐,像是连布角都排好了次序。

    小馥说:“主人,翠微对对象的信任程度,低于对对象底下那块木头的信任程度。”

    “她对木头也未必很信任。”

    “本宝同意。她已经替桌子安排了防滑措施。”

    他将那张半开的门又拿起来,这回没有放下。

    “我选它。”

    “你看到的还是那扇门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他说,“我不知道门外是什么,但我想走到门前看看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你自己说的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石头说的?”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

    他望向桌上的瓷碟。

    “那我就把星石带着。”

    “可以。也可以留在院里,交给可信的人看着,或是先放在碟子里,等我们准备出发再决定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觉得带着比较好?”

    “我觉得那是你的选择。”

    他把牌放回桌上,指尖在牌背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我带着它。”

    她点头,没有替这个决定添上任何预言。郑君珩用布把星石包起来,放进衣襟内的袋中。那动作很轻,像是怕布料碰出声音。

    小栗和翠微在门外等着。小栗一看见他包好星石,立刻探头进来。

    “石头要出门了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郑君珩说。

    “它要不要带筷子?”

    翠微从她身后走过来,面无表情地把那双木筷塞回小栗怀里。

    “你若担心它饿,就自己替它拿着。”

    小栗低头看看筷子。

    “那我可以在船上替它夹菜吗?”

    “石头不吃饭。”翠微说。

    “你昨夜也说要先问它。”

    “我问过了。”

    “它回答了吗?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小栗思索片刻,认真点头:“那就是不想吃。”

    她把筷子抱紧,像是替星石保管一项没有被采纳的提议。

    四人出了知香院,往江边码头去。

    扬州的早市已经开了。路边蒸笼揭开时,白气往上一翻,米香里混着甜饼的焦气;卖鱼的人正把竹篓搬到阴处,水滴顺着篓沿落下,敲在石板上。人声、脚步声、搬货的喊声交在一起,热闹得像整条街都在同时找自己的东西。

    她吸了一口气,喉咙先被潮气碰了一下,肩膀才慢慢松下来。那股味道像洗过的麻布晾在门边,晒不透,被河风翻过一遍,湿气里夹着鱼篓留下的腥;再往下,是木箱、绳索与水气混在一起的气息。有人在路旁点了线香,香烟很淡,干而沉,像旧木柜里收了多年的纸。她分辨出那是沉香。

    郑君珩走在她身边,稍稍偏着头。

    “街上这么杂,你还分得出味道?”

    “你把味道听成声音,街上也吵吧?”

    “香的声音和人的声音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现在听见什么?”

    他停了一息。

    “麻绳像一串粗粗的低音,鱼篓的水像落在空碗里。那边的香,声音很细。”

    “我刚才还说空碗像忘了盛饭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是它真的空着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听出来了?”

    “听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她没有追问他听见的声音有没有变成什么预兆。那只是一种他自己的感受。再往前走时,他把耳朵偏向人群,听了一会儿,眉头微微皱起。

    “吵得厉害?”

    “有一段像有人一直在敲门。”

    “你要不要停下来?”

    “不必。”

    他走了几步,便把注意力收回来,没有再刻意去听。她记得他说过,闻得太久,真正的声音就会暂时离开。码头上的吆喝不值得他拿来交换。

    他们穿过两排货架,到了靠水的一处木棚。来接他们的船家正站在一张简陋的长凳旁,身上穿着短褐,裤脚挽起,脚边放着一只沾水的篾篓。他身后有两名水手在检查绳索。

    “几位是要去香屿?”船家问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郑君珩答。

    船家朝水面看了一眼,又看向他们带来的行李。

    “今日先看船,若都合适,明日再定何时沿江下行。”船家说,“到了海口还要候风,不能在这里便把出海的日子说死。海上的事不好赶,风起得快,落得也快。”

    “你常走这段水路?”郑君珩问。

    “走得多。”船家说,“但走得多,不代表每回都一样。海不会因为你认得它,就照旧让路。”

    小栗仰头看他。

    “那你知道海那边有什么吗?”

    船家转过脸来。

    “你说哪一个海那边?”

    小栗被问住了。她把筷子夹在臂弯里,看看赵馥灵,又看看郑君珩,显然希望有人替她把问题补得更清楚。

    郑君珩问:“人们提起海那边时,通常是指外国吗?”

    船家笑了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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