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香识命: 793、收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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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所附的字迹摹样若有不同,就另放在旁边,不将摹样当成原押真迹,也不急着说明原因。

    郑君珩站在桌侧。许先生每说一句,他便看向对方的嘴唇,也看书吏放在他能看清处的问答记录。完整句子仍要靠文字,耳边偶尔掠过的一两声,还不足以让他只凭听觉跟上。旁人若在棚外大声叫卖,他偶尔会停一停,像要分辨那句话从哪里来。

    赵馥灵把声音放得平稳。

    “这一份记的是当时交出的押凭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这一份记的是后来核对时所见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中间隔着几日?”

    许先生报出日期。

    赵馥灵看着纸面,把每一件事依照日子排回去。当日是什么节令,隔日是哪一天,哪份记录先落笔,哪份后来才补上,逐项读给在场的人听。

    她不把日子拿来说谁命好、谁命不好。日期只负责排先后,不能替人作证。

    “两份记录所列的同一笔交付,日子对不上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许先生低头看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是抄写时出了差错。”

    “哪一份是抄错的?”

    “后来那份。”

    “由谁抄写?”

    “这件事,未必记得清。”

    赵馥灵看向他:“纸上有名字。”

    许先生停了停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那名字是谁写的?”

    “我写的。”

    “先生写这个名字时,经手的是哪一段?是自己抄写、核对,还是替人署名?这几件事要分开说。”

    许先生没有立刻回答。

    棚外的风把布帘吹得往内一鼓。那张最上面的纸轻轻掀了一角,阿螺伸手去压。她掌心刚放上去,另一张纸也跟着滑出桌沿。

    翠微伸手一捞,准确无误地接住。

    阿螺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我压住了。”

    翠微看了看她手下的纸,再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纸。

    “你压住的是另一张。”

    阿螺慢慢把手拿开。

    “它们看起来很像。”

    “纸不必彼此负责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它们都差点掉下去。”

    “这倒是真的。”

    两个人一人一张,把纸重新放回桌面。阿螺神情严肃,像是刚做完一件不容出错的事。

    赵馥灵让她们忙,没有打断。

    许先生的目光从纸上移到她脸上。

    “王妃觉得是我动了这些记录?”

    “我不替先生定罪。”

    “那今日叫我来,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因为先生来了。”

    这答案太平直,许先生反而没有立即接上。

    她继续说:“案子里有几处相同的写法,也有几个地方,前后说法对不上。今日各项记录已经照时间排好。谁写了什么,谁何时看过,谁又何时改口,先生可以逐一回答。”

    “王妃凭这些便认定我有问题?”

    “我没有认定。”

    “可旁人都会认定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更要把还不能确认的地方留清楚。”

    她说完,转向桌旁那个一直负责抄录的书吏。那人低着头,手指紧紧捏着笔,笔尖停在刚写下的一行之后。

    “先把先生方才说的记下来。”她说,“照原话写,不替他补,也不替他改。”

    书吏连忙点头。

    许先生看着那支笔。

    “若我说得不准,王妃也要照记?”

    “先生可以指出哪一句不准,再说明为什么不准。改过的地方,前后都留下。”

    “若我不愿意?”

    “那便记下先生不愿回答。”

    她说得很淡。

    “这样也算?”

    “算。”

    许先生看着她,像是想从她的话里找出一个能转开的地方。

    郑君珩忽然抬起手,碰了一下赵馥灵的手腕。

    她低头看他。

    他用指尖在她掌中写:“抄写的人,和签名的人,要分开问。”

    她握住他的手,没有立刻把这句话说给旁人听。

    她在他掌心问:“你听清了哪些?”

    郑君珩的手指停了停。

    她又慢慢写:“听清多少说多少,不必补完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她,片刻后在她掌中写:“我只捉到几个字,又看了记录。他说记不清抄写者,也说名字是自己写的,未必是同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赵馥灵点了一下头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她转向许先生,将那两句话照原样重复了一遍。

    “先生说未必记得清抄写者,也说名字由自己写下。两句都请书吏记下,不能只凭这两句便说是改口。也请先生说明,这个名字当时表示经手哪一步。”

    许先生的脸色没有大变,只是下颔紧了一点。

    “人有时会想起一些事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赵馥灵说,“所以我们才把前后都记下来。”

    她没有把郑君珩提出的区别,包装成他已听到某种破绽的证明。

    郑君珩能闻香,气味到他那里会变成声音。那声音有时近,有时远。闻得久了,他便可能一段时间听不见真正的声音。赵馥灵不会把他的感受当成可供旁人验证的证物,更不会让旁人逼他说出他还不确定的部分。

    这件事,只有他自己能分辨。

    她看着许先生,接着问:“先生说今日来,是想谈案子。先生要先谈哪一份记录?”

    许先生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他伸手去碰那张写着日期的纸,又在纸面上方停住,没有真的拿起来。

    “我来,是想把事情说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认为那份押凭是仿造的?”

    “我们正在核对。”

    “若它是仿造的,也未必就是我做的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若其中有人抄错,也未必是故意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许先生皱了一下眉:“王妃每一句都只答是,倒像已经准备好,不管我说什么都不会信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不信。”赵馥灵说,“是要把先生说的话和纸上的记录分开。不能因为先生说了,纸上就自动变成另一回事;也不能因为纸上有字,就不许先生解释。”

    许先生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先生可以选择现在说,也可以先把每一份记录看完再说。”她把桌上的纸往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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