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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巫文学www.nw8.cc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 819、淑妃的来处(第1/4页)
第二日午后,桌上的信还在原处。
郑君珩没有把它收进匣子,也没有再打开。折好的补信旁边多了一张原本空白的纸,纸上只有三个字,是她早上写的:
海那边。
字迹干了,墨色微微发褐。窗缝里进来一丝风,纸角动了一下,又落回桌面。
他坐在信旁,手指停在那三个字旁边。
“我想起了一件事。”他说。
赵馥灵把手里的茶盏放下。“你说。”
“不是一件完整的事。”他看着桌面,“是几句话,几个地方,还有一件我一直没想明白的东西。”
她没有催他。
窗外的风从廊下穿过,带进一点潮气。她喉咙先紧了一下,肩膀跟着松开,像雨天推开老屋的门,闻见木地板晒过太阳后留下的暖味,底下还有一丝清甜的木香。
檀香。
她把茶盏往里挪了挪,免得风吹得杯沿发凉。
“你母妃留下的东西?”她问。
“不只。”郑君珩说,“那封信,旧记录,还有我记得的话。”
她在心里顺手说起那张“空白纸”和已写上的三个字。
小馥在她心里说:“主人,本宝听到几类线索。来信、所提旧记录、王爷记忆。哪些真是不同来源,还得分清,不能先当成三份互不相干的证据。”
“你是在提醒我,别把一件事说成三件证据?”
“是。还有一件小事,主人方才在心里说是空白纸,又说已写了‘海那边’三个字。那就不空白了。”
“小馥,你今日查证得很积极。”
“本宝只是听见您说它空白。”
她低眼看了看那张纸,忍住笑意。
郑君珩也听不见小馥的话,只看见她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你笑什么?”
“我在想,桌上的纸今天很忙。明明只写了三个字,却被说成空白。”
他看了一眼纸上的字。“那它确实不算空白。”
“所以我们今天不必替它证明身分。”
他也笑了一声,神情却很快沉下来。
“我母妃从前说过,海那边有一个地方。”他说,“那时我以为她说的是海的另一边。”
“现在你觉得不是?”
“现在我不知道。”他停了一下,“广州来信说,那句海那边,指的是天的那一边。这句话若是真的,母妃说的海,就未必是海。”
她没有立刻接话。
信是别人的回信,话也是别人的解释。解释可能对,也可能只对了一半。若把它一口气拉到淑妃身上,便像拿一根细线去拖一艘船,线断了,船还在原处,拉船的人先摔进水里。
“你还记得她当时怎么说吗?”她问。
“记得几个字。”他说,“未必是原句。我小时候听得不仔细,后来想起来,也可能把前后接错。”
“那先不替记忆补句子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记得什么,就说什么。记不清的地方,留着。”
他点了点头。
她从布袋里取出牌盒,放到桌上。
郑君珩看见盒子,眉梢轻轻一抬。
“牌盒今日也要参与?”
“它不参与。”她说,“它只负责把选项排在桌上,让你自己挑。牌上没有答案,也不会替你选。”
“那它今日是木头。”
“是。”
“木头倒是很适合不多话。”
“它本来就不会说话。”
小馥说:“主人,牌盒若能说话,今日可能会要求加俸。”
她在心里回道:“你先别替木头算帐。”
她把牌一张张取出来,排成一列。牌面上各写一个选项:地、海、天、不知道。
她在心里把这四张早已备好的字牌念了一遍,才说:“这四张牌的选项固定。”她接着说,“你可以挑一张,也可以一张不挑。挑了之后,由你自己说看见什么、想到什么。我不把字样解成答案。”
郑君珩看着牌面。“若我选了天,就表示她从天上来?”
“不表示。”她说,“只表示你此刻想先看这个选项。至于它为什么浮上来,要由你自己说。也可以说没有理由。”
“若我选了不知道呢?”
“那也是一个选项。”
“它看起来不像选项,倒像逃课。”
“不知道有时候比乱答诚实。”
他垂眼看着那四张牌。
她没有替他挑,也没有说哪一张最适合。手掌放在桌边,安静等着。
过了一会儿,郑君珩伸手,拿起了“天”那张。
“你看见什么?”她问。
他没有看她,只看着牌。
“我想起那场天上的火。”他说。
这几个字落下来,房里像忽然少了一层声音。
他把牌放回桌面,指腹还留在牌角上。
“那场火在记录里。”他说,“我幼时听人提起过。后来翻过旧记录,知道天上曾有火光坠落。记录写得不多,也没有说那火光从哪里来。”
“你当时把它和淑妃连在一起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他说,“那时它只是天上的事。母妃是母妃。”
他说得平静,手指却把牌角压出一道浅痕。
“现在呢?”她问。
“现在,那封信说海的那边是天的那一边。母妃也曾说过海那边。再加上天上的火……”
他停了停,没有把话说完。
她看着牌面上的“天”字。那一张牌很薄,薄得几乎托不起桌上的沉默。
小馥在她心里说:“主人,目前推论是:淑妃的来处可能与天上相关。无法从现有信息得出更多内容。”
“你别替我把话说得像帐目。”
“本宝可以把结论写得更柔和。可能与天上相关,但不保证天上有固定门牌。”
她差点笑出声,忍住了。
郑君珩抬眼看她。“你又想笑?”
“我在想,若天上真有门牌,牌坊大概也不好挂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风大。”
他看着她两息,终于也笑了一下。
那笑意很淡,没有把桌上的沉重带走,只让它不至于立刻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她把“天”牌移到桌子中间,没有收走。
“你还记得那场火前后,母妃有什么变化吗?”她问。
“不记得。”他说,“幼时听人提起,我没有问清记的是哪一年。后来看的几行字,也没有写她的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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