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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巫文学www.nw8.cc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 855、星石响(第3/3页)
“我刚才闻到香房的檀香，觉得安心了一点。”他说，“可这不是灰猫的感觉，只是我的。”
他把视线移回字条。
“我想知道我现在要做什么，不是要猜牠会做什么。”
他拿起一张，停了一下，又放回去。
“我先选第三张，先离开，等一下再来。”
少年问：“你不是想坐在这里吗？”
“想。”小栗说，“可是我也想一直看牠。现在一直看着，可能只是我自己不放心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我只是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。”
他把第三张字条放到自己面前。
接着，他拿起笔，在纸的另一角写下时辰，又写了“日光已移到廊柱内侧”。他没有替灰猫排出下一刻要做的事，只把已经发生的顺序记下来。
“早上，它在廊柱旁。”他说，“午后，它走到日光里。现在它坐着。每一次都照它自己走的顺序。”
少年看了一眼纸：“你写得像帐本。”
“馥兰姐姐说，知道东西去了哪里，就能把帐记清楚。”
“那灰猫去了日光里。”
“对。”
“没有去水盏旁。”
“也对。”
小栗用指尖压住纸角，没有再添字。
他看向自己挑出的字条，又想了一会儿。
“我做事容易先看别人反应。”他说，“我刚才一听见那声响，就想看殿下，也想看灰猫。可是我不能因为自己想看，就一直待在这里。”
郑君珩望着他：“你要走了？”
“我去把这张纸放好，再回来。”
少年立刻说：“我也去。”
小栗看着他：“你是要去放纸，还是要跟我走？”
少年张了张嘴。
“我想跟你走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自己选。”
少年朝灰猫看了一眼。它仍坐在日光里，尾巴收在身侧。
“我留在这里。”他说，“我不数它待了几息，也不拿白子跟牠比。”
他说完，像是怕自己反悔，从身旁地上拾起那颗白子，放到身后的廊柱边。“白子先放这里。”他说。
小栗把四张字条叠好，交还馥灵，才拿着记录纸站起来。他走向前院，唤住刚走到帐房门口的馥兰，把记录纸交给她。
“这张先放在匣子里。”他说，“墨点也一起记着。”
馥兰接过纸：“好。”
小栗回头看了一眼灰猫。
“我等一下回来。”他没有对灰猫说这句，只是说给少年听。
少年点头：“你去。”
他走了几步，又回头：“你坐的位置没有挡住路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刚才没有挡。”
“那我就继续坐在这里。”
小馥在她心里说：“主人，小栗已选择离开片刻，少年已选择留下。本宝没有替任何一位选。”
“很好。”
“本宝还是可以替您记录，他把白子放到身后了吗？”
她看了一眼。
白子就放在廊柱边。
“对，他刚才自己说了。你可以记下他说要先放在那里。”
“是。本宝只是确认。”
她没有再跟小馥说话。
她经过郑君珩身边时，他仍站在原处。那只布包安静地贴在衣襟内，没有再发出声音。
她停了一步，低声问：“那声音让你想到什么？”
郑君珩看向她，神情仍然平稳。
“我还没有想好。”
“那就不用现在想。”
他点了点头。
“下一步怎么走，你自己选。”她说。
“好。”
她往前院走去，脚步放得很慢。
身后，少年坐回原处，与灰猫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。那颗白子留在廊柱旁，没有被拿来比赛，也没有被收进棋盒。日光沿着竹匾边缘移动，照到水盏时停了一下，又慢慢爬过灰猫的前爪。
她回头时，灰猫正把下巴放回爪上。
院子里谁也没有再提那声响。
它没有第二次出现。
而那颗她尚未辨出气味的石头，仍贴着郑君珩的衣襟，像一个暂时无人认领的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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